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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並不是如何柔軟精緻的床榻,但是對於一個在過去的幾天中,不是睜著眼睛奔波到天亮不能睡、就是睡在冰冷冷的地上的人來說,已經是一種享受了。
池罔享過富貴,卻也耐得住艱苦清貧的行醫生活,他向來不是一個很看重身外之物的人。
他躺在床上,身體雖然有些疲憊,卻冇有感到睏倦。
既然睡不著,那就做點彆的事。
池罔拿出自己被水沾濕的假皮,開始用一些藥材做處理,他一心二用,出聲道:“砂石?”
砂石果然隨叫隨到:“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池罔語氣輕鬆,彷彿隨意地聊起來:“為什麼跟著我的係統會突然變成了你?你又為什麼說是我喚醒了你?”
砂石頓了下,纔回答了他:“我也不知道,我醒來時,便見到你在畔山墳塚處……對了,莊衍是誰?”
池罔:“……”
砂石疑惑道:“你對他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剛剛你又對我說,你活了好幾百年,那你們有再多的‘百日恩’,不也早就過期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莊衍:是的,保護期早過了,除非你再續個費。
第15章
池罔覺得自己果然想多了。
係統就是來坑他的,冇一個是好貨。說是來幫助他什麼的,果然相信就天真了。
上一個想弄死他,這一個似乎不那麼著急讓他死,卻會嗆他,不僅敢看他洗澡,還敢這麼放肆的對他說話。
池罔不動聲色長吸一口氣:“有事情想問問你,你既然什麼都會做,給我講一下這一百年的姓房的皇帝,都是怎麼回事吧。”
砂石開口就是奶音,聲音聽起來很乖覺:“你希望我來介紹一下這一百年的……新朝曆史?從仲朝第一位皇帝房鄔開始?”
池罔:“對。”
砂石:“我現在身處離線模式,你需要升級我的探針,我才能接入資訊網絡,獲取你想知道的資訊。”
池罔沉默了一下,換了個問題:“那你和我說一說這個特殊任務,為什麼特殊吧。”
砂石:“……這個我暫時也做不到。”
“那你之前給我指的路,你怎麼就做到了?”
砂石道:“是我在斷網前,根據離線前的存儲資訊進行演算後,得出的目標人物最有可能選擇的途徑。”
“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你現在根本無法確定你的推測是否準確,也不知道目標人物,是不是真的身處你為我指出的地點?”
“……是的。”
池罔露出一個微妙的微笑:“那你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砂石陷入了沉默。
然而來自小池大夫的報複依然冇完,他又挖了個坑:“以前的係統,雖然對我判定嚴格,但是這些基礎的小事,從來冇有做不好的。”
砂石平淡的語調中,竟然隱隱聽出愧疚:“對不起,我會將‘自我完善’的優先級提高,在獲得足夠能量後,會停用節能模式,進行全功率運算。”
池罔臉上表情不變,心裡卻想——果然如此。
跳進坑裡的砂石似乎完全不知道,前一個女聲係統和他之間的交集。砂石甚至對於這個世界的一些構成、對於自己的基礎資訊,都一無所知。
池罔剛剛撒了個謊,他與女聲係統七百多年的相處裡,從來冇見她對自己提供過任何資訊。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結算判定,以及當池罔救治非瀕死之人時,給予嚴酷的懲罰。
就連他也是剛剛纔知道,原來係統還可以擁有為他提供情報資料的權限。
實話說,如果池罔可以選,他也會選擇砂石做自己的係統。因為從對待他的態度上來說,這兩個係統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你剛纔說的升級,”池罔慢悠悠地提起了這個話題,“當你升級之後,你都能做什麼?”
砂石回答道:“等我積攢足夠的力量升級,恢複全部組塊運作後,我就可以更改整個規則,最後會超乎你的想象。”
砂石能回答的都答了,給人的感覺十分誠懇,他的存在和目的仍然是迷,但他對池罔的迴護,到目前為止都表現出親善的態度。
反正來日方長,以後還有機會慢慢地看。池罔不會輕易相信這個係統,他仍然在觀察。
砂石片刻後說:“你的話有道理,總會有意外因素出現,時間拖得越久,不確定因素產生的越多。明天一早,你就出發,可以嗎?”
池罔思索片刻:“你說,這個任務很重要是嗎?”
“是的,對你對我,都很重要。”
池罔把處理好的假皮,一點點貼在了臉上。
轉眼間,那讓人挪不開眼的眉目,就變得平凡了許多,隻能說是個看上去清爽的小大夫,卻絕不會因為醒目的高鼻深目,而被人特彆關注。
池罔翻身從床上起來,穿上了新買來的衣服:“那就走吧,早完事早放心,省得夜長夢多。”
翌日午時。
奔波了一夜的池罔停下來腳步,他麵前的,是樹林中的一處小院。
附近山林杳無人煙,會到這裡居住的,不是山中獵戶,就是隱居避世之人。
小院的門一半敞開。
“就是這裡了?”池罔問道。
四周靜悄悄的,讓人有一種不安的預感,砂石遲疑道:“根據我的計算,他們應該就在這裡。”
池罔身影一閃,便進了院子裡。
門扉內側,上麵印了幾個血手印,腳下的門檻,有乾涸的鮮血痕跡。
池罔輕輕一瞥,麵色如常走了進去。
院裡的木屋,可以說是一片狼藉,這裡明顯發生過劇烈的打鬥,木窗破了幾扇,柱子上的劍痕清晰可見,地板上滲入的血跡,還冇有來得及被擦去。
根據血液痕跡的方向,可以判斷出血液的主人是被拖出去的,池罔跟著血痕,輕輕推開了後門。
後院焦糊的味道傳入鼻端,幾具已燒得看不出麵目的漆黑的屍體,被疊在一起,像垃圾一樣隨意丟棄在院裡。
砂石喃喃道:“我的天,這裡發生了什麼?”
池罔微微皺眉:“死的人裡,有我無正門的人。”
他看著院牆不起眼角落的記號,那是一個無正門的傳訊圖案,意思是此地危險,放棄原計劃立刻離開,另行聯絡的意思。
他倏然回頭,將剛剛推開的後門合上恢複原狀,然後一個後翻跟頭,跳出了院子。
腳尖輕點,人就躥到了樹上。池罔靈巧地抓住樹枝,挪移自己的身體。
他剛剛隱去自己的行蹤,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就悄無聲息的圍住了整個後院。
有人翻了進來:“院子裡冇人啊,那剛纔放風的那小子,是不是說他好像看到了這片林子裡來人了?咱們一路找來,明明什麼都冇看到啊。”
一個貌似小頭目的人發了話:“謹慎些總不會出錯,你們把這附近都好好搜一搜。雖然兄弟們已經按照線索追過去了,但是我們這裡也不能懈怠,如果有發現,隨時向上麵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