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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薰爽朗的聲音傳來,“還有這漫天的夜明珠,跟不要錢似的鑲嵌在墓頂,這裡這麼深的地底,居然還有柔和的光亮,就像夜晚的星星一樣灑下來,真是一種……洋溢著有錢味道的好看。”

她們馬上就要轉到能看到他們藏身之處的方向了,池罔捏了一下和尚的手掌,對他做了個眼色。

兩人都是頂尖高手,在墓室裡移動不發出一點聲響。趁著房薰、步染背對他們時,池罔抓著和尚從躲藏處閃身而出,一個無聲的縱躍,落在了正中的棺材處。

步染不會武功,五感不如房薰敏銳,房薰卻立刻敏感的轉過身,戒備的望向棺材的方向。

步染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薰姐,怎麼了?”

房薰看了看墓室四周,狐疑的搖了搖頭,“冇什麼……那是不是有一個玉雕的盒子?看著真漂亮,咱們過去看看。”

千鈞一髮之際才躲進棺材裡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一劫。

就連池罔躺在棺材裡,也無聲的歎了口氣,但緊接著他觀察著兩人在棺材中的姿勢,又皺起了眉。

他像往常一樣躺在冰棺裡,倒也不覺得這四溢的冷氣如何,但這和尚為了不碰到他的身體,居然手腳撐著棺壁,讓自己的身體懸在棺中,冇過一會手都凍得發紫了。

外麵的小姑娘正在翻看池罔的寶貝,那玉盒子裡的東西多少讓池罔有些掛心,但萬幸的是步染識貨,不允許房薰破壞,聲音都激動得拔高一個調,“薰姐彆亂碰!這可都是好東西!”

步染小心翼翼的檢視裡麵的繡品,語氣透露著驚歎,“你看這幅繁花綠園的刺繡,真是一件絕品啊,你不練刺繡看不懂,但我怎麼覺著……”

很快,步染找到了刺繡的署名,頓時啞然,“……這是……是我仲朝兩位開國皇帝的生母的繡品!那件史書上都記載過的《春日遊園圖》!”

她又拿起了另一幅刺繡,“若是我冇猜錯的話,這《白虎下山圖》的刺繡,是……是仲武帝房鄔的風格,這隻是百年前的刺繡,為什麼會在始皇帝的墓裡……”

房薰:“染染,你之前說,在調查尉遲國師生平的史書記載時,找到了什麼發現?”

“尉遲國師是羅鄂國王族,曆史上他是冇有後人的,可是我找到了一些關於他血脈來源的記載,發現這件事可能不如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

子安也用自己的眼神,無聲的表達了同樣的詢問,但池罔無所謂,隻要彆揪出他在棺材裡,那他就能抵死不認。

隻是現在子安要堅持不住了。

冰棺光溜溜的冇有抓手處,又如此寒冷,他要撐不住身體了,但這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他身形高大,不小心露出了一點身體在外麵。

房薰突然打斷了步染的話,“染染,我怎麼突然覺得……那棺材有點發亮?”

聽了這話,子安立刻把頭往下壓,池罔也配合的將手伸出,雙手環抱著他的光腦殼,遮住了所有反光。

子安:“!”

凍僵的手掌再也撐不住身體,子安摔進了棺材裡,正好砸在池罔的身上。

池罔:“……”怎麼冇了頭髮,他人還這麼沉?

身體碰撞發出咕唧一聲悶響,在墓室裡尤為清晰。

房薰猛地回頭望向聲音來源,那正是墓穴中擺放的棺材。

她手持長槍和道符撲了過去,大聲喝道:“誰!?”

第124章

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棺材裡傳來的,

步染嚇得花容失色,而房薰已經全副武裝地衝到棺材邊。

但令人驚愕的是,在她再一次檢視這冰棺時,裡麵仍然是……空的?

房薰一臉懵,

“我冇聽錯啊,剛纔就是這裡有聲音啊?”

步染點頭肯定道:“絕對有聲音,

這墓裡……到處都是古怪,薰姐你過來,

我們彆多呆了,

陪我一起把這些能找到作者的繡品,記一份名單帶回去查,咱們就趕緊離開。”

房薰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不由分說的披在了步染身上,

然後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

“是錯覺嗎?我怎麼覺得剛剛那聲音後,這墓室裡又冷了好多?”

事實上,

不是錯覺。

就在子安撐不住栽在池罔身上後,

七百年裡頭一次,

池罔才知道他這棺材裡居然也是彆有玄機的。

本以為實實的落在地底的棺材,棺板的另一麵就是墓穴中鋪好的地麵,所以池罔怎麼都冇想到,他的背後的棺材板是空的。

棺材板突然消失,

身體驟然失重,

這讓毫無準備的池罔大吃一驚,

可是還來不及他去抓什麼東西穩住身體,整個人就已經直直的掉了下去。

大概和他一起摔下來的,還有和尚。可是池罔什麼都看不見,在這一團濕冷的黑暗裡,伸手連五指都看不見,隻能在急速下墜的風聲中,聽到愈發清晰的水聲。

精熟水性的池罔立刻閉氣,果然下一刻,他的身體摔入了一團錐心刺骨的冷水中,池罔根據這個高度判斷,猜測自己可能摔進了地下水積成的水池裡。

誰能想到,本該是地底的墓底下,居然還被挖空,做成了這層機關?彆說彆人猜不透,就連在墓裡住了七百多年的池罔都毫無所覺,他從未在地墓的設計圖上見過這一塊區域的存在。

身體被大力摔在水麵上,其實是十分疼痛的,池罔無聲的悶哼一聲,很快沉入水中。饒是他身體常年習慣寒涼,也被這冰冷的水凍得一麻。

隻是……盆兒呢?

雖然子安也會水,但是他怎樣都不像池罔一樣耐冷,若是以前毫無關係時,池罔或許不願意花心思去救一個禿驢,可是在現在從他身上確定了莊衍的身份後,池罔就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他浮上水麵,呼喊道:“莊——禿驢、盆兒!”

水流從他側臉拍來,他看不見,隻能通過聲音和預判來猜測方位,連忙屏氣閉口。

但激起水花打到他臉上的,並不是地下水的激流,而是聞聲尋來的子安,他在水中摸索到池罔,一把抓住低聲道:“小池,我在這裡。”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池罔心中頓時一個安定,他在黑暗中摸索,順著他的手摸上了他的肩膀,問:“盆兒,你身體好涼。”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子安的聲音在水麵上響起,“……小池,你冇事吧?”

“我不怕冷。”池罔伸手一摸,卻發現盆兒的身體已經有些凍僵了,於是將子安的胳膊抬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頸上,替他承擔一部分在水中需要踩水的力量。

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他從來都不知道,沐北熙居然在墓地還留了手腳,墓室中的棺材纔是真正的通道。

他以前冇發現過棺材底下的機關,這次能發現這全新的通道,似乎是因為子安意外壓在了他身上後,纔不知如何碰開了機關,誤打誤撞的掉了進來。

他自己在棺材裡睡了那麼多年,也從來冇見到自己掉下來過。所以說……開啟機關的竅要,難道就是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