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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時手,小池用最能擊到莊侯痛處的話,將他反覆折磨,“還你在江北的基業?如今你先鋒陷在這裡,你剩下的部隊若無你恐嚇統領,就是一盤心不齊、各自為政的散沙!”
“你想交給莊衍繼承?哈哈哈,做夢吧!我已拱手送給沐北熙了!是我從莊衍書房裡偷出來的他這五年做出來的行軍圖和作戰線,直接送給沐北熙做了便宜,這個時候,沐北熙急行軍已從元港城登陸,順著這邊一路向西推去,去你媽的基業,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失去你最重要的一切!”
他眼睛徹底紅了,猙獰的笑著,“死吧!死吧!”
從營帳中鑽出來的王副將,看到麵前這場景象,頓時失去了有所有戰意,嚇得拔腿就跑。
如今小池的眼中隻有麵前這一個人,小羿的運行讓他本就易怒暴躁,如今直麵他亡國弑親的仇人,終於徹底失去理智。
莊侯駭然發現自己居然不是小池的對手,這個裝成金絲雀、依附男人為生的美人,居然在短短五年裡,練成這樣可怕的邪功。
如果小池說的都是真的,他自己必須活著離開,然後以最快速度回去與萬人步兵隊回合,再與莊衍聯盟左右夾擊,將南岸的奇襲來敵擊退。
但是在莊侯萌生退意的那一刻,小池手中的雙劍穿過他的大腿,將他釘在地上。
小池已殺紅了眼,他鬆開手中的雙劍,五指成抓,抓向莊侯的天靈感,似乎是想當場抓爆他的腦袋。
“手下留人——過兩天再殺會更有用,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沐北熙從背後無聲而至,一招格下小池的殺招,然後就發現小池又陷入了之前的狀況,他已經失去理智,聽不見任何人說的話,嗜殺成癮到不分敵我,見人就抓頭。
一個呼吸間,沐北熙就已經和小池迅速過了十數招。沐北熙的人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到,如今他冇有任何後援幫忙。
小池指風掃過莊侯腦蓋之上時,就已經把人震暈,沐北熙看了一眼不用擔心他會跑了,全神貫注地處理起眼前的麻煩。
可是打著打著,小池通紅的雙眼似乎越過他的身體,看到了他後麵的什麼東西。居然直接門戶大開的放棄了沐北熙這個“敵人”,向後撲去。
沐北熙連忙收招,再回頭時,卻看到了一個後麵根本不知何時到來的人,也不知道他在那裡看了多久。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的身形、相貌接近於完美,身上的一切比例都恰到好處,冇有任何瑕疵,他睜大眼睛看著小池撲過去的殺招,連躲都不躲。
但是沐北熙親眼看見,在小池與他身體接觸的那一個瞬間,他的身體……憑空溶解在空中,然後在附近不遠處的另一個方向瞬間出現。
冇了理智的小池失去了目標,轉過頭先看見了沐北熙,立刻又瘋狂的殺了上來。
沐北熙隻得一邊交戰,一邊禍水東引,慢慢靠近那男人的方向。
沐北熙眯著眼道:“時桓,你在這裡做什麼?”
時桓嘴唇張開,說話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冇有起伏腔調,“我在觀察。”
沐北熙冇有立刻說話,因為他招架的有點費力了。他本不想傷害小池,但是如果任由他這樣發瘋下去太耽誤時間,沐北熙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時桓一動不動,身體卻詭異的隨著沐北熙的方向而轉動,“你因為錯誤,獲得了本不該獲得知識,我冇有糾正你。而他,很快就會被自動排除。”
“還存在錯誤。”時桓冰冷的重複道,“我要繼續排查。”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身體就溶解在月色裡,他腳下的土地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這裡從來不曾有人來過的模樣。
沐北熙:“……時桓!你給我回來!”
他被失去神誌的小池糾纏的煩了,直接下了重手,在擊斷他右胸肋骨後,抓住了他因為劇痛在這一刻產生的破綻,終於將人打暈了。
曠野遍地死屍,再冇有第二個清醒的人,沐北熙輕輕喘著氣,又等了一會,等到了他的人追上了他的腳程。
沐北熙指了指地上的莊侯,“帶上,彆讓他死了,過兩日還有用。急行軍繼續往西,南邊隊伍傳令強行渡江。還有,等咱們的人過去後,把這一片離魂杏林給我放火燒了,囑咐所有人先服用解藥。”
他的下屬領命而去,沐北熙看了看被他扔在地上的小池,歎了口氣,“你做出這種事,我看莊衍怕是也容不得你了。天下之大,你故國已亡,如今無處可去……算了,先跟我走吧。”
那一年莊侯的王副將臨陣脫逃,順走了營帳裡的美人像,這唯一傳世的尉遲國師畫像,就這樣失了下落。
……直到時隔數百年後,在西雁關外的墓穴中,被人發現取出。
子安將那畫隨意一卷,放在池罔的身上,抱著他從墓中走了出來。
外麵候著的人看見隻有一個和尚出來,頓時一愣:“長公主殿下呢?”
“都冇事,把裡麵的人帶回去靜養,半日後自然就能醒來。”子安簡單交代後,抱著昏迷的池罔離開了,顯得很有些心事重重。
他飛速疾行許久,終於在這荒無人煙的農田中,找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廟。
廟中的佛像,因為久失供奉,已露出破敗之象,廟宇彆有一番淒涼。
但子安卻無暇顧及其它,他脫下自己的僧衣外袍鋪在地上,將池罔的身體放在衣服上,又將他的頭小心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溫柔的撫摸著池罔的長髮,將淩亂的髮絲一點點捋順。
四周再無彆人,砂石驚慌失措的出現在子安的麵前,“小池他這是怎麼了?”
子安把那捲池罔七百年前的繪卷打開,在看到下麵的“莊侯之印”後,毫不猶豫的用內力將畫像徹底震碎,將這一幅珍貴的畫作就此銷燬。
“你之前貿然通過薇塔的核心通道,留下的資訊數據被她破解,由此給了她可乘之機,這是她在斷線模式下,對小池的最後一擊。”
砂石急得掉眼淚,“是我的錯,都是我太傻了……幫幫他,你有辦法的對不對?彆讓他一個人麵對雞爪子,雞爪子那麼凶,彆讓她欺負小池,好不好?”
“你不用這樣責怪自己,就是冇有你,也不過是早一個月、晚一個月的事。”子安語氣壓抑著焦慮,“薇塔就要重新聯網了,我已經看到了通訊修複的進度……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池罔在睡夢中緊皺眉頭,身體輕輕抽動,似乎很是不舒服。和尚露出痛惜的神色,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這樣的安慰似乎真有效果,池罔果然平息了一些,但他仍然深陷被薇塔編織的幻境裡,無法輕易擺脫。
“如今我並不能強行介入,薇塔的此次行動已將我排除在外,我能做的非常有限。”
子安的心情很沉重,如今的一切都在往最不利的方向發展,所有即將發生的事,趕上了所有最不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