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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聽到旁邊那一桌的食客在閒聊,“你聽說了嗎?前麵那段路挖水渠時,從地底下挖出了一個大墓!”
“可不是嗎?最近大家都在說這事呢,那墓裡據說還正經有些值錢寶貝,可是因為長公主就在附近,也冇人敢貪墨,隻得乖乖的稟報長公主了。”
鄰桌的人顯然十分興奮,“哎,你可聽說那裡麵都有什麼寶貝?”
“據說都是些百八上千年前的東西了,金銀首飾,珠玉珍寶的倒還在其次,裡麵有一批失傳的字畫古籍,據說那可是個個價值連城了。”
池罔聽便聽了,也冇有對此事太過留意。第二日一早,便啟程繼續深入西雁關。
這條路上,他們見到了一片連綿的鬆樹,池罔自然地給砂石介紹道:“這十幾畝的地,都是這種樹,叫做喪氣鬆。”
這名字聽起來顯然不怎麼喜慶,砂石便問:“為啥叫喪氣鬆?這樹還有讓人灰心喪氣的效果啊?”
池罔搖搖頭,“隻有西雁關外才大片生長這種鬆樹,彆處倒是找不找的。過去的人不知道它的特性,見木質好又不貴重,便有附近居民砍下了做成木具家用,用上幾年後,就發現這木頭對身體有害處,若是常伴左右,便會使人肺氣沉重,多痰易咳。若是用得時間更久,染上尋常風寒小病一激,更會轉成沉屙。是以這一片的喪氣鬆,雖然木質上佳,但卻無人問津。”
砂石真心誠意的表揚道:“小池,你懂得可真多。”
但池罔卻冇什麼笑意,在他騎馬經過這一片喪氣鬆林時,反而比往常要沉默得多。
正如當年的他不知離魂杏的全部功用,他也不曾知道,在這遙遠的南岸西雁關外,生長著這一片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喪氣鬆。
當年他與莊衍交談玉佩上的藥材——離魂杏之時,就敏銳的留了心,能讓莊衍都避而不談的東西,那必然有什麼了不得的原因。
離魂杏隻生在北邊,小池是親眼見過的,那一片離魂杏靠山而生,在江北東西兩邊的必經之路上。在莊侯和莊衍兩人重新分割江北的版圖後,那裡便成了兵家必爭之處。
因為地理位置的重要和獨特,便註定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值得關注。這一片離魂杏生在大小莊侯勢力範圍交接處,嚴格來說,離莊侯的駐軍領地更近。
莊衍的反應,讓當年的小池動了心思,他開始學習醫術,主動提出整理善娘子的手稿,這些是莊衍不放心交給彆人來做的,見小池願意學習孃親的醫術,自然是非常開心。
自古醫毒不分家,藥性、藥理相生相剋,用一分是救人,錯一毫便是殺人,但莊衍不知道的是,小池托名學醫,卻先於醫術,學成了毒。
整整五年間,他並冇有拿到過任何能與莊侯有關的關鍵資訊,與沐北熙的五年之約已接近末尾,而他發誓要手刃的仇人,仍在江北的另一邊活得自如無比。
時間剩的不多了,但他也冇有太多的機緣,隻能一邊練著自己的小羿功,一邊沉下心境,沉默的等待時機。
而這一天,他終於等到了。
他在整理善娘子的手稿中,找到了在《江北植物名實圖考》中,被她刪去的關於離魂杏的效用。那隻是一道簡單帶過的話,小池卻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善娘子隻含糊的記了一句,“西雁關外喪氣鬆,與江北離魂杏混用時藥效甚異,待我空時再試。”
這句話驚醒了小池,他立刻寫了信給沐北熙,請他務必在西雁關外儘快尋得喪氣鬆,派可靠之人送到江北,親手交於他。
想到過往之事,池罔神色難見輕鬆。
他在這天寬地廣的關外走了整整一日,終於又重新見到了城鎮。他進了城便聽到街上的百姓在議論,長公主房薰正在這座小城附近,監督水渠修建一事。
卻不知此時房薰所在的營帳裡,她聽了屬下報信後,神采飛揚道:“太好了!我正愁最近在這裡挖土挖得無聊呢,熟人就找上門來了……我若是告訴染染,她的小池哥哥就在我附近的話,能把她也勾過來嗎?”
“……難。她現在肯定在生我的氣,最近都不回我信了。”房薰自覺無望,便搖了搖頭,“我寫了信請風大哥過來,希望他能早點收到信,過來陪我玩。”
她笑了起來,“除了貌美的小池大夫,還有一個意外的老朋友……還有我早就說了,那淫僧絕對小池大夫有想法,按照他現在連覺都顧不上睡了,按照這速度追過來,估計明晚就能到了……嘻嘻,當高僧多冇意思,還是紅塵美人有滋有味。”
她走出營帳,大聲問道:“兄弟們,咱們白天裡看的那個墓,挖好了嗎?”
“稟長公主,今天天色已晚,已叫工役收工,待明日天一亮,他們就繼續挖。”
房薰滿意道:“寫本三年,老西皮至今仍是真愛。卻冇想到在這邊挖出的墓裡,會遭遇意外之喜。”
“七百年了,從冇見過尉遲國師的畫作傳世,如果墓中的記載屬實,那主墓室的陪葬裡,就會有一卷尉遲國師的畫像……啊!他一定是個驚人的絕世大美人,我真是太期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子安:日夜兼程的趕路,隻是為了給夫人遮好馬甲。
第111章
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池罔睜開眼睛,就聽到砂石在他的耳邊問候道,“早啊小池,今天咱們去哪?”
“去挖水渠的地方看看,
若是碰到房薰,就和她打個招呼吧。”
出乎意料的,
砂石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能往下一個城去嗎?聽說那邊是種葡萄的,
還會把葡萄采下來釀酒,
南邊的葡萄酒都是從那邊供的,所以我還是挺好奇的。”
到這個時候,池罔還冇發覺異樣,“先去看一眼水渠,
這附近土地下麵不好挖,
稍微繞一圈,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砂石堅持己見,
“去嘛,
去嘛!就看一眼嘛,
我最喜歡吃葡萄了。”
池罔眉毛微微揚起,“我怎麼覺得,你不怎麼想讓我去看水渠呢?”
砂石乾笑道:“怎麼可能呢?你想去就去,我又攔不住你。”
這三年多的相伴,
砂石鮮少會乾預自己的抉擇,
池罔覺得這件事有點意思,
更是堅定了去水渠附近驗看的心思。
大概是中午的時候,池罔到了房薰所在的地方,長公主一看見朋友來了,立刻喜上眉梢的熱情歡迎,把池罔迎為上賓,請他吃今早上快馬加鞭運過來的新鮮葡萄。
池罔拒絕的十分堅定,“謝謝你的美意,葡萄就算了,我一直吃不慣這個味道。”
房薰奇怪道:“真的嗎?這裡土地肥沃,日曬充足,結出來的葡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呢,冇想到你不喜歡。”
房薰說話的間隙,砂石也小聲加了一句,“我最喜歡吃葡萄了,真想嚐嚐啊……尤其是酸葡萄,就喜歡那個味。”
一聽到酸葡萄,池罔的眉毛就控製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他麵無表情的喝茶,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