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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杏林裡停下略作休整,小池下車時,從地上撿起了一朵杏花,那花朵模樣倒是罕見,花絲扁平,裡花萼裡有著透明的胚珠,而花朵則套著明暗兩色的同心環,美豔又精巧,十分惹眼。
小池翻看片刻,突然領悟到什麼。他將莊衍所贈的佩玉從自己的衣服裡拉出來,他將這塊玉穿了繩待在脖子上,一直貼身收著。此時他翻到背麵,將玉背麵上的圖案與這杏花反覆比對,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
與小池一同前往西麵的,還有莊衍院子裡忠於他的梁管事。他自從看到小池戴上了莊衍的這塊玉後,對待小池的態度,都比以往變得客氣了許多。小池知道梁管事是從善娘子伺候過來的舊人,猜想他多少知道些緣故,便拿了這花去問他。
梁管事果然知道,“當年夫人還在時,曾經提到過這一片的杏花,是離魂杏。江北杏花不少,而離魂杏卻隻在這一小片生長,說是這邊的水土不太一樣,所以在彆處怕都見不到這樣的杏花。”
“為何叫離魂杏?”
梁管事搖頭道:“多半是這附近曾經有過什麼地方傳說吧?更詳細的我也不知道了。”
本來這事也就差不多到此為止了,並不會讓小池記在心上,但是世間之事陰差陽錯,他當時做的那馬車裡,還裝了莊衍從院子裡帶出來的書,而其中一本《江北植物名實圖考》,正好露在外麵,又被小池一眼瞟到。
他便將它拿了出來,發現這一本藥書的著者,居然是善娘子。小池便格外小心地翻開,按照藥材分種檢索,開始檢視是否有一種植物叫做“離魂杏”。
一頁一頁翻過去,冇想到還真讓他看到了“離魂杏”的詞目,當他打起精神翻過去檢視時,卻發現關於“離魂杏”那一頁的記載,被人連頁撕下了。
這讓小池感到意外,因為他知道莊衍一向十分珍視善娘子的遺物,這一本可是善娘子親自手書的手稿,十分珍貴,莊衍不可能平白無辜任由彆人如此毀壞……除非,是善娘子或是莊衍自己親自撕了下來,因為這上麵有什麼不能讓彆人看見的東西。
他想了一會,纔將這一本《江北植物名實圖考》仔細放回原處,掀開馬車車簾,仔細觀察起周圍的風景地勢。
這件事有蹊蹺,小池便從此留了心。他想,若是有機會,定要找找這被撕下來的殘頁,看看上麵到底記了什麼東西。
“……離魂杏開花時不可久留,若時有清風吹拂,倒也還無礙。”池罔為砂石解釋道,“但若無風,又適逢杏花怒放、花香濃鬱之時久留,便會叫人昏昏欲睡,深陷夢中。‘離魂’二字,便是因此而得。”
砂石歡快道:“明白啦,小池,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和房流重新收服無正門後,根據我這裡及時反饋的能量波動,所有效忠於你的勢力算在一起,現在在江湖上,你已經擁有了高達75%的影響力,咱們再接再厲!餓死雞爪子指日可待呀。”
池罔瞥了一眼房流,“嗯,要是想搶奪更多朝堂上、民間商界的影響力,還要指望這個小人精去幫我乾活……就是不知道房薰、步染那兩個小丫頭會如何見招拆招了。”
子安在旁邊默默地觀察著,池罔將房流推到明麵上,自己卻無聲無息的藏了起來。
他多少有些不想讓更多人看見他容顏的意思,在證實身份後,就讓房流充當了他的口舌,自己便安靜的隱於幕後,穩穩把控全域性。
其實這一刻看著池罔的子安,並冇有想到太多他應該遵守的清規戒律,也冇有想到他此時擁有這樣的心情,到底是應該還是不該。
他隻是看著不遠處的池罔,想起了剛剛自己手指碰觸他背上皮膚時的感覺。
池罔的皮膚又涼又細,像是被藏在漫長時光裡,不予外示的一件傳世的名瓷,不僅莫測隱秘,而且讓人流連忘返。
隻是他冇有猜錯,那灼灼杏枝所繪的地方,確實是一處傷疤。雖然觸碰時的異樣非常細微,但是他肯定自己冇有猜錯。
那麼,這當初就該是一處穿透身體的傷口,根據瘡口長短和傷疤的紋路,八成是曾經被人平持著的長劍,筆直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隻是……那傷口所在皮肉下,就是心臟的所在。
冇有人可以在長劍穿過心臟後還活著,除非是極少見的天生心臟右偏之人。而幾個月前,和尚早在池罔因疫病昏迷為他診治時,就替他把過脈,知道他的心臟位置與常人無異,冇有任何右偏的現象。
子安神色肅然,心情緊繃。
池罔是什麼時候受的傷?是這些年,還是七百年前?
那若這真是劍傷……池罔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子安身為醫者,對人類的身體自然十分清楚,所以他知道……穿心這種致命傷,不可能有人活得下來。
就在這一刻,隻有子安自己一個人纔看得到的控製檯,突然不受控製的跳了出來。
那是一場前所未見的警告,突然出現在他所有隱藏的介麵上,連他眼前能看見的景象,都變得一片血紅。
“已檢測到致命悖論!”
“邏輯完整性受到劇烈打擊,因果線正在崩塌,你所在的維度截點會在六個小時內塌陷毀滅,請立刻檢查悖論出處,並進行糾正修補!”
子安在一瞬間領悟到什麼,他麵露震驚,下意識地看向池罔。
但此時池罔冇有在看他的方向,於是子安不在猶豫,立刻離開。
他剛剛離開,池罔便似有所覺,眼光一掃不見了子安的蹤影,皺眉道:“那個盆呢?”
正在和池罔聊天的砂石,都吃了一驚,“人呢?”
池罔反手抽出房流剩下的那隻單劍,追了出去,“這淫僧敢做不敢當,到底還是不是男人?這讓他跑了,以後我的臉往哪擱?”
作者有話要說:
和尚:敢當敢當,當然是男人,摸了就會負責,乾不出做了就跑這種渣男行徑。
池罔:……我信了你的邪!
第98章
池罔估計和尚是從來時潛入無正門的密道裡偷偷跑出去的,
於是他提著劍追了出去,
在附近兜了幾圈,卻怎麼都找不到這偌大一個大活人。
隻是一眨眼冇看見他,這人就消失了。
他問道:“砂石,你去幫我找一找那盆兒在哪兒?”
砂石片刻後回覆,
“找不著啊小池,
這個情況其實挺奇怪的……我以前試圖找房薰和步染的資料和所在地點時,會受到阻攔。可是現在因為我們擷取的力量愈發強大,她們的保密等級,在我這裡都形同虛設了,隻是這個禿驢……”
“我又試了,
不行,
還是找不到,這頭驢什麼來頭?”砂石沮喪道,
“小池,
隻能你加油了,
你先抓到他,
我再試試對付他。”
“一個大活人,
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消失?”池罔看著周圍的地勢環境,
總壇地處郊野,這裡多見灌木,又草垛叢生,
他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
斬釘截鐵道:“定然在這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