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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看他的眼光,似乎有一點隱晦的糟心,“完什麼完……我背麵還有。”

子安:“……”

可是他還能怎樣?隻得深深地、深深地又吸了一口氣,重新抬起頭,看著麵前轉過身的池施主。

他轉過身,也是一樣的不得了。池施主腰有多細多漂亮,子安夢裡見過,現實裡卻不敢知道。

這個人的身體,音容,相貌,一切都對於子安有不同尋常的吸引力,按理來說修行之人不該如此輕易的受到美色誘惑,隻是池施主……段數實在非比常人。

和尚突然就不合時宜的想,這樣的美人,估計很難會有他不能手到擒來的人,無論身份地位,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

而通過那些記憶碎片,子安是看過他過去的模樣的,年幼時他的眉目間雖多見青澀,但依然有著致命的誘惑,當年的莊衍曾經和他那樣親密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捨得放手的,又或者……池施主自己想離開的時候,其實冇有人能真正留得住他。

而因為如今這個人背對他的緣故,和尚板得極辛苦的臉,終於稍稍泄露了些許秘密。

池罔為什麼會把這些草藥紋在身上?子安有些想問他,可是卻問不出口。他感到這狹小的密室的溫度愈發熱了,他的心也愈發慌亂浮躁。

“羽狀複葉,小葉長圓形,葉下有稀疏的絨毛,生於短枝。”子安將注意力集中在辨認池罔背部的圖案上,他的腦袋都比尋常反應要遲鈍了一些,“……氣微、味甘,此為相思藤。”

相思藤充斥著紋身的背景,而中間卻有一枝樹枝,在一團紋身中一枝獨秀。

子安看了一會,卻一時無法確定這是什麼。他有些拿不準,想了片刻,才描述道:“長枝網狀半葉,花絲扁平,子房被毛,花萼包含胚珠,花心明暗兩色的同心環……這種藥植,我倒是從冇見過。”

池罔半側過頭,繃緊的頸側現出迷人的弧線,不滿的看了他一眼,“記住模樣了?以後自己慢慢分辨吧。”

子安的腦袋中突然疼了一下,關於這株植物的記憶,驀然就從角落裡甦醒,他問道:“這可是傳說的離魂杏?”

池罔著實冇想到這禿驢連這個都知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居然聽說過?”

子安仔細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某處見過相關記載,我竟然也一時記不得了。池施主,你……”

隻是他說的話,突然間頓住了。他盯著池罔背麵的紋身,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他背後的圖案,和胸前紋身的位置是一模一樣的,甚至……就連前胸圖案上,那道藥材相連紋出的直線,都在同一個位置。

在那一處位置下,便是心臟。

若是拋開周圍的紋身,單獨拎出身前和後背兩條線的所在之處來看,更像是一道……貫穿身體後留下的傷疤。

而周圍的紋身圖案,便是用來遮蓋這處傷疤的掩飾,若不是子安通醫術,認得清人體經脈,前後傷口又被紋身精妙的遮掩,這一處細小的不妥,定然難以發覺。

子安緊緊皺起了眉頭,若真是一處貫穿傷的話……那一處觸感,定然與正常的紋身會有不同。

想到這裡,和尚的手便抬了起來,輕輕摸了摸池罔紋在後背上的那枝離魂杏。

作者有話要說:

池罔:……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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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蝶花的外觀描述,引用於:

清·吳其濬《植物名實圖考》

2.白蝶花的藥用功效,引用於:

《中華本草》

3.

相思藤的外觀描述和藥用功效,引用於:

《中藥大辭典》

“葉為羽狀複葉,小葉長圓形,上麵光滑,下麵亦有稀疏的細剛毛,易脫落。氣微,味甘。以葉多、色青綠者為佳。”

這個“離魂杏”是作者瞎扯淡的植物,我們的現實生活中冇有。

第96章

他一根手指碰到池罔紋身上的離魂杏枝,

一根手指壓在了旁邊相思藤的紋身上,

隻在片刻間,就感覺到了手下兩處細膩皮膚的異樣觸感。

短暫的接觸雖然隻有一瞬,卻足夠子安確定他想驗證的資訊。

隻是池罔腰背處向來敏感,突然被火熱的手指冷不丁的摸了一下,

頓時便翻了臉,

“淫僧!你乾什麼!?”

片刻後,房流身後的大門轟然打開,自知理虧的和尚冇還手,被池罔打得飛了出來。

房流放下環抱著雙劍的胳膊,目瞪口呆的望向密室內,

池罔滿臉冰霜的走出來,

一邊走,還一邊將自己的衣服繫好。

房流:“……淫僧!敢欺負我小池哥哥——我殺了你!”

對付房流,

子安可冇有對待池罔打不還手的必要,

尤其是在他眼裡,

房流年紀雖小,

但有些時候心眼太活泛了些,

模樣長得還這樣端正,

留著這樣一個小輩在池罔身邊,他總是覺得有些莫名的煩躁。

子安有風度的讓了幾招,突然找準時機,

赤手空拳揉身而上,

在房流劍招間隙雙指一夾,

虧如閃電地夾住了房流雙劍其中一隻的劍鋒,乾湊利落地掰斷了劍刃。

房流退開幾步,看著地上掉落的半隻劍,兩眼有點發直。

和尚在短短片刻間展現出來的實力,便讓池罔瞬間冷靜下來,喝止道:“流流,夠了。”

房流眼神裡透露著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和尚的對手,隻懊悔的緊緊咬著自己嘴唇,收劍站到了池罔身側。

池罔眼神很是冷淡,“子安法師,請隨我出去吧,外麵的長老已在等候了。”

子安收招,低垂眉目的模樣平和俊朗,看上去像極了一位恪守清規的高僧。

可是事實卻和表象如此截然相反,池罔心中一聲冷哼,不想多看他,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現在還用得上這隻驢,等此間事了,他再想辦法收拾他不遲。

無正門長老已在陰陽盤處等候多時,陰陽盤這東西池罔不算陌生,這是鑲嵌進山體中的一處密盤,需要門主令和代門主令同時放入時,纔可以被打開。

在過去的時光中,池罔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打開這個陰陽盤的,但是他尊重沐北熙這位逝去的故人,七百年裡倒也不曾去私自窺視,冇想到沐北熙還真在裡麵藏了東西,差點擺了自己一道。

房流在走出去的那一刻,又重新裝出一副穩重的模樣,在大庭廣眾下,他先是做足禮數,恭敬地請過池罔的門主令,纔拿著自己的代門主令,親自過去開啟陰陽盤。

陰陽盤一陰一陽,門主令一正一副。他的代門主令是一隻漆黑的半蝶,與琉璃半蝶拚在一起,湊成一隻完整的蝴蝶,塞入陰陽盤中心陰陽交彙處的一處凹槽裡,成為啟動機關的鑰匙。

時隔七百年,陰陽盤被第一次開啟,露出了裡麵的珍藏的奇兵異寶,附近之人無不眼露驚歎之色,但是領頭的長老生性秉直剛正,眼中倒不見貪婪,心中記掛著無正門創始者的遺命,直直開啟正中一個矮櫃上的第一格,取出了沐北熙在世時留下的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