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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思緒被這一聲清亮的吆喝驅散,子安心中無奈,隻得奮起追趕。
可是在水裡遊了一會,他就發現無論他多麼使力,每次在快夠到船邊時,池罔坐著的船都會……加快速度。
就是不讓他上船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池罔果然束手旁觀了一會,露出了一點自己的意圖,“有話要問你。”
子安漂在水中,無奈的看著他。
“你告訴我,零零二……是什麼?”
看來那天晚上在酒館裡,池罔果然恢複了一些意識。隻是不知道,他現在還記得多少?
在心中無聲的歎了口氣,子安在波濤起伏的江麵上努力保持在水上,同時回答:“是一個編號而已,我和她們不一樣,出家人不打逛語,我一定不會……害你。”
正碰巧一個大江打了過來,他嗆進一口水,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
在船上的池罔麵色更古怪了,和尚嗆進水時發出的最後兩個字“害你”變了音,池罔聽成了“愛你。”
池罔匪夷所思道:“你會不會愛我,關我什麼事?”
在江水裡撲騰的和尚:“……”
池罔本來是悠閒的坐在船邊,聽了這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點待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又教育道:“好歹是個修行之人,既然受了戒,就該仔細守戒,有什麼事對你的佛祖說去,和我說什麼?行事說話,怎的如此不著調?”
池罔起身往回走,很快船就停了下來,和尚成功接近了船,終於不用在水裡泡著了。
池罔冇再去看他,吩咐門人開船回航。等到船靠岸時,池罔才驀然發覺,他怎麼又被這個狡猾的盆兒轉移了話題?
月前天山酒館中的一晚,他事後整理回想,慢慢想起來一些破碎的記憶。今日本來是想試一試和尚,探探他的口風,冇想到這樣都能被打岔。
想到這裡,池罔便想起來了自己的豬隊友砂石,頓時不開心了,“砂石你出來,咱們聊一聊。你剛纔說什麼叫當了和尚纔能有私情?這話是隨便說的嗎?”
砂石慢了半拍纔回答道:“哈?啊哈哈,我不懂嘛,小池教教我。”
池罔看著上岸後附近人多,已經失去了單獨與和尚交談的氣氛和時機。那麼今天冇能打探出來的,也隻能暫時偃旗息鼓了。
但他也不急,這和尚追著他跑的話,那就不愁冇機會。
附近果然有江上見過池罔出水的人,在這裡圍堵他,試圖和他搭上幾句話。隻是池罔理也不理,魚一樣的滑不留手,尋常人堵也堵不住他,一會就走不見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和尚跟在他身後,衣服依然濕濕的滴下江水,他個子高挑,寬肩厚背,衣服貼在身上,這樣的身材著實矚目。
池罔收回目光,開始給砂石講解概念:“和尚不能動情生欲,他們相信的是‘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這些當和尚的,不能動心起欲,否則再有慧根的人,也會折在這一關。
”
砂石道:“這樣哦。”
“燒些熱水送到我房間。”池罔走回了自己歇腳的客棧,叫來了店小二,準備用乾淨的清水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卻同時漫不經心的問,“砂石,你在想什麼?”
砂石乾乾巴巴道:“冇……冇啊,我就是在想,這和尚豈不是不能喜歡你了?他這地位還不如我呀。”
池罔冇再說話,他也不看跟進來的和尚,自行回了房間。
砂石似乎在掩飾什麼,連忙道:“池罔,你休息好了,咱們就回南邊去與房流相會……對了,池罔你能從西邊過江嗎?”
“可以,怎麼?”
“從這邊直接過江,離一個地方比較近,最好去一下。”砂石似乎在想這件事該怎麼說,“和無正門有關,最近房流與你在門中地位受到質疑,與此人有關。”
“知道了。”
砂石扭捏許久,才道:“但是在去之前,你最好配點藥。”
池罔覺得砂石的話有點遮遮掩掩,“配什麼藥?”
“就是那種能讓人……保持鎮定的藥啦,你……不要逼我說這麼詳細!”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
1.
“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引自:
北宋·長水法師《楞嚴經疏》
3.“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
”引自:
《楞嚴經》
第86章
等池罔收拾停當能過江時,
已是下午了。
由北往南的江上往來,
官家開放的唯一渡口在元港城,並不隻是為了便於官府監管的緣故。
另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片寬江之上,從西邊的水域渡江甚是危險。若是隻在江岸左近行船遊玩,
倒並無多大事,
但隻要試圖再往深處走,定然會遭遇不測。南北兩岸經驗豐富的漁民都知道,當渡江到水流方向變換之處,就不可再行了。
而如今,池罔的船就停在這裡,
船還是無正門那艘特製的快船,
船上的人在檢查水速。
無正門船廠的老闆把一根木棍探入水中,眯著眼睛感受了一會,
才道:“今天流速還算安全,
風向也順,
可以渡江。”
船廠老闆主動請纓,
要親自陪著池罔渡江。他十分感謝池罔一封信遞上去,
讓他有了造船的錢,
一連幾日都樂得合不上嘴。
又見池罔如此相貌氣度,樣樣不似尋常人,雖然性子有點冷,
顯得有些不愛說話,
但池罔不像他往常所見的無正門人,
對他一個不會武功隻會造船的小角色也不存輕視鄙夷,反而會詢問一些造船上的技術,讓他感到倍受鼓舞。
船廠老闆彷彿找到了知音,對池罔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又感歎了一句,“池大夫,您在門內是什麼職位,其實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人好,也不覺得我這個造船的匠人低賤,還願意和我說話。”
“無所謂高貴低賤,每一行做好做精,都要用上十幾年的功夫。”池罔淡淡一笑,“當年的我又何曾想過,我會選擇成為一位遊醫呢……世事難測。”
他瞥了一眼甲板另一邊的和尚,子安自從表明瞭“我就是要跟著你,普渡被你耽擱的眾生”後,拿池罔的話來說,已然變得十分不要臉了。
他不請自來上了船,池罔都懶得趕他下去了。留在身邊,正好就近看看他到底打什麼主意。
“那些禿驢的說法,大多數我都不以為然,不過有一點倒是有些道理,做遊醫、做船匠都無所謂,人這一輩子,走到最後,本就是同一個模樣……又或者說是冇有模樣。這些本就不需要太過在意。”
池罔走到船邊,把手伸到江水中,感受水流向西邊湍流而去的力度。
愈靠近寬江兩岸的中心點,這種體會越明顯——明明南北流向的水流,在中間處改為向西流去。這水流很急,嚐嚐把試圖渡江的普通船,一路向西邊衝去,隻要被沖走的船,就再冇有一艘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