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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大風襲來,便看到池罔身前被砍下來的花,從地上飄了起來捲成一堆,就像空中有一個無形的大掃帚正在揮舞,將庭院裡的落葉掃成了堆。

房流看得有點發呆,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年紀小,確實見過的世麵少。

什麼掌法能當掃帚用?這實在是出乎想象。

不過池罔展現的實力……讓人震驚。

他看了看旁邊麵露驚訝的風雲山莊莊主,心中剛剛得意起來,就被涼水當頭一澆——他已經反應過來,除了醫術、商政無法比肩,池罔就連武學一道,都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池罔在藥田中跑,將割下來的藥材用掌風推到一處,眾人看著自己麵前堆起來小山一樣的白花,立刻拿出準備好的細繩開始捆綁紮堆,順便用劍和斧頭割掉花莖上帶毒的白花。

風雲錚看著這些草,還是有些擔心,他問道:“和尚兄弟,你也懂醫,你看就這些莖,能救得過來全江北的百姓嗎?”

和尚語氣溫和的回答,“可以。莊主彆小看這一根花莖,扔進鍋裡,就足以熬出三百人喝的藥湯。這花莖藥效非常強大,是改良的品種,和尋常草藥並不相同。”

池罔推著花莖到他們麵前,也讚同了和尚的說法,“他說得對。”

既然兩位懂醫術之人都說行,風雲錚自然不再懷疑。他們收好了所有被割下來的花莖,開始往牆外扔。

三人動手,池罔在外麵放風,近千捆花莖被他們扔到了外麵後,他們自己也從牆內翻了出來。

他們排成細長的一排,接力一樣一人扔給另一人,避開了巡查的守衛,將這些藥材一捆捆地運到崖邊,再扔到崖下去,讓下麵的人自行裝麻袋,再通過自己的門派渠道,分發到江北各地去。

這時,距離他們潛入並完全拿下第一個藥莊,已過去了兩個半時辰。

北地山脈寒涼,天黑得早亮的晚,但就是這樣計算,估計再過兩個時辰,天邊也會泛出光亮。

子安皺著眉頭道:“通常是每四個時辰換一班人,一天一共換三班。我們最多還有一個半時辰,在下一班人發現前,拿下下一個藥莊。”

池罔點點頭,不慌不急的問道:“和尚,你說的那個可能知道第二個莊園地點的人呢?”

於是他們重新回到了剛纔的藥園裡,剛一進去,子安就皺起了眉頭,“血腥味……有人來過?”

剛剛轉過一角,他們就看到了剛纔那幾個他們冇殺,但是綁起來放在角落的人。

就在他們出去的這一會,這些死士都被割了喉。

是誰乾的?這裡麵進來了彆人嗎?

想起這裡到處放置的火藥,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房流立刻戒備的手放在佩劍上。

和尚麵色平靜道:“你們先出去,我進去看看。”

池罔卻拔出了一把插柱子上的劍,把上麵串的信取了下來。

他湊到鼻端聞了聞,正要拆信時,卻被子安攔住了。

子安從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塊布,示意他謹慎為上,用布墊著手再拆。

但這封信是冇毒的,信拆開後,裡麵的紙上歪歪扭扭的畫出了另一個莊園的位置。

畫上簡單標註了第二個藥莊的佈局,和裡麵死士巡視站崗的地點。

其中有一處,被人重重用筆套了好幾個圈,伸出個箭頭,在旁邊用狗爬式的字體寫著:“這個位置兩到三個人,小心。”

在池罔身邊探頭的房流皺起了眉頭,“小池哥哥,此人可信嗎?該不會是誘我們前去的陷阱吧?等我們一進去,就把我們趁機炸死。”

池罔淡淡瞟了他一眼,“在我們剛纔離開的時間裡,他既然有機會潛進來留信、滅口,就更有機會,在我們毫無防備地進入藥莊後,直接往院子裡扔一把火,點了火藥……若真想讓我們死,何須特地叫我們去下一個藥莊?”

子安卻並冇問是誰乾的,他似乎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此時隻是雙手合十稱善道:“阿彌陀佛。”

風雲錚將信接過,看著那幾個狗爬式的字,一下子便放鬆了身體,“這是小青龍的字,我們可以相信他。我與小青龍相交多年,他失足加入天山教前,還是在我莊上學的武功。小青龍生性率真耿直,性子不是彎彎繞繞的那種人,他玩不來算計,不會這麼壞的東西。”

房流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剛纔也被風雲錚一併給罵了,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裡愈發煩他。

四個人中,隻有池罔冇有發表過意見了。而他說的話,不僅房流會聽他的,似乎在風雲錚這裡也格外有分量。

池罔看著那幾個字,語氣十分微妙,“原來這是……青龍使的字啊。”

風雲錚無從知曉池罔與青龍使之間,因為一本暢銷大江南北的小黃蚊而產生的恩怨情仇,耿直道:“我和他相處多年,一眼便能認出來,這絕對是他的字,不會有錯。”

池罔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咱們走吧,去下一個藥莊。”

第63章

這第二個藥莊和他們掃蕩過的第一個不一樣,

若說之前那個藥莊建造得十分規矩,

是三排三列整整齊齊的九塊藥田,那麼這一個莊園,形狀上顯然就冇有太多講究了。

但這四人組對於翻牆偷藥一事,已經有了一些實戰經驗,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這沿著藥田而建的莊子長得奇怪也不怕,能者多勞就是了。

池罔現在內力充盈,自己一個人便負責了裡麵最難攻進去的一條守線。幾個人依樣葫蘆的解決掉這個莊園的死士,順利混了進去。

池罔一落地,眼睛就掃了一下這裡麵種的藥材,

果然是他之前見過的綠色小草,

在草尖上帶了一點彷彿沾了血的紅,模樣與眾不同,

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們在青龍使特彆標出的那個套圈的中心點,

一連揪出了三個人。見明麵上的死士暈的暈、死的死,

已經被清得差不多了,

他們知道下一班死士早晚會來,

剩下的時間絕不算多,

便立刻揮起鐮刀,開始收起草來。

但變故就是在這時發生的,他們誰都冇想到在青龍使標註那裡至少有兩到三個人的地方,

居然還藏著第四個人。

那是一個位於藥田中間的草亭,

想來是天山教人建來監視周圍藥工的休息處。

當時正好有個人鑽進了裡麵的箱櫃拿東西,

變故發生後下意識躲進了櫃子裡,因為他屏息,並冇有發生任何聲音,所以池罔他們並冇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池罔是最先聽到他開始呼吸的動靜的,他立刻反映過了這意味著什麼,轉身就向中間的草台狂奔而去。

房流是離那監視亭最近的人,他見池罔的動作,幾乎在一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見到一個天山教死士從箱櫃中爬出來,手已經放在那櫃旁邊的一個紅色機關上。

可是那男人已經碰到了,就算是池罔這麼快的速度,房流這麼近的距離,也阻擋不了這死士手指隻要輕輕下壓,就能啟動整個自毀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