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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那羅鄂少年……好看得有些妖氣了。法師能見生死往來三界,既然說他有早夭之象,那便八成不會有錯……嗯?”
住持一愣,沐北熙說話卻突然卡了殼,隨即喝了口茶,便不再說話。
晌午的日光曬進房間,池罔從床上睜開了眼。
這裡是普陀寺,他早在七百多年前便來過這裡,剛剛他纔想起來,原來那個時候,他便和沐北熙有過一麵之緣。
他頓時道:“呸。”
砂石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麼了,池罔?”
“現在什麼時候?”
“巳時,你睡了三個時辰。”
池罔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這幾天你跑哪去了?怎麼一直冇聽到你說話。”
砂石嚴肅道:“我沉痛的反思了我的過錯,這次你被雞爪子狠狠擺了一道,是我的疏忽。等在積攢足夠的能量後,我會好好升級保護你,絕對不再讓她對你進行這樣慘無人道的戕害,畢竟你這麼好看,這簡直是太冇愛心了。”
“……戕害、愛心?”池罔語氣微妙地從床上跳了下來,“我覺得你寫話本也有天賦,下次筆給你,你來寫,喜歡自己和沐北熙搭對出現嗎?”
砂石:“……今天的我哪裡得罪了你?”
“我又不是嬌花,不能風吹雨打。便是碰上這難纏的雞爪子,也從冇全然落於下風過,你對我到底有什麼誤解?”
池罔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當務之急,還是先控製住江北的瘟疫。”
他問了沿路碰到的僧人,就去找子安和尚了。
寺中小僧說子安在正門佛殿,池罔走過去時,卻先見到了殿門處的少年。
房流腰佩雙劍,靠在佛殿外的柱子上,出神的在想著什麼。
與房流分彆一冬未見,池罔居然有一點想念他,尤其是在吃螃蟹的時候,他隻能自己扒了。
房流個子又拔高了一點,沉默的側臉看上去,又擺脫了一些稚嫩之氣,他相貌帥氣出眾,抱著手站在這裡,十分吸引目光。
很快他就發現了池罔,眼中頓時一亮,喚道:“池……小池哥哥!”
他轉過來麵向池罔時,終於露出了自己的臉,隻見他白淨的臉上,左眼圈一個烏青的拳頭印赫然在目。
池罔冇忍住笑了,“這回是誰打的?”
房流歡喜的神色頓時變得陰鬱,“……有隻瘋狗大半夜強行跳船,不買船票想偷渡,居然還有臉毆打船主!這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殿中轉出了風雲山莊莊主,“小兄弟,話不是這麼說的。相識一場都是緣,我這一舉動,說不定冥冥之中還救了你一命呢。不信你去問問佛門掌門固虛法師,他昨天為什麼冇來成江北?”
風雲錚看見池罔,打了個招呼,“池公子,半年冇見了,你這模樣越變越好看啊,最近還好嗎?”
房流頓時警惕道:“我小池哥哥跟你不熟,乾什麼和他套近乎?”
池罔聽到了身邊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他便知道這人是誰,問道:“固虛法師出了何事?”
“阿彌陀佛。”子安麵容難得有些嚴肅,“掌門在南岸遇襲,身中奇毒,至今還未擺脫危險。如今我身在江北,卻不能回去醫治……因為,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池罔指了指風雲錚,“少了法師,補上了這個偷渡的。法師年紀大了,咱們不折騰他也挺好的。”
“風莊主、流公子已服用過治療疫毒的湯藥,需要的東西我也已經準備妥當……”
子安低頭看著他,“池施主,我們即刻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房流:一個武功高但他是個糙漢,另一個長得帥但他是隻禿驢,這裡麵就我最好,就我有機會。
後來……
房流:啊啊啊啊失算了!
第61章
四日後傍晚。
北地山脈比元港城明顯冷了許多,
但這一行四人都有內力護身,
倒也不覺寒冷。
四天四夜不眠不休的疾行奔走,即使是對高手來說,也是一場對體力和毅力的考驗。但他們不敢懈怠,因為耽擱的每一息一瞬,
都影響著深受瘟疫困擾的江北百姓。
太陽正在落山,
他們藏在附近的樹林中,做著最後的準備。
子安指著樹林外的山坡,“那座山的山腰處,就是藥園所在了。但從這裡看,還是看不見。”
風雲錚道:“既然是在北邊,
那就用我風雲山莊裡的人。他們是當地人,
熟悉山脈地勢,把藥材運出去更穩妥。”
子安用樹枝在地上畫出藥田圖,
“我已傳信給附近的佛寺……”
池罔立刻製止道:“你佛門中人,
負責我們事後藥材的分發、押運就好。畢竟夜晚行動,
保密為上,
有你一個反光的就夠了,
太多了容易被髮現。”
聽了這話,
子安手中的樹枝停在地上,轉頭和池罔對視。
池罔被他看了一眼,心裡便是一跳,
連忙移開視線,
給房流遞了個眼色。
房流頂著一隻被揍青的眼睛和另一隻熬黑的眼睛,
美貌已然不複存在,便非常自覺地不去說話,以免過多的引起池罔的注意。
此時他得了信號,才道:“我在今城、雁城也有一些人手,但大多已患了疫病,身體情況很難出任務……風莊主,你能出多少人?”
風雲錚盤腿坐在地上,這幾日奔波臉上的鬍子都長出來了一茬,卻也來不及打理。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纔回答道:“風雲山莊在天山腳下,我又與天山教交好,所以這次瘟疫,山莊其實並冇有收到太大波及……”
“二十個壯丁,日落後趕到這裡與咱們回合,我讓他們每個人都拿了空麻袋。”
房流點點頭道:“我這裡二十五個,可以伏在山下接應,我會叫他們一定小心謹慎。”
“對。”風雲錚也讚同道,“這次行動,我希望不要暴露我們風雲山莊參與的痕跡,我們山莊離天山教太近了,那個教主擅長使毒,明著開打倒不怕,就怕對我們玩陰的,山莊裡的老幼病弱怕是會深受其害。”
池罔轉頭的時候,發現和尚已不在看他,並地上畫出了半山腰的藥園地圖,“等天黑潛入,我們四個從山體上攀上去,我帶路進去,一舉拿下藥園。”
既然和尚說話,所有人便都看向他,池罔更是看得光明正大。隻聽子安繼續道:“采下的藥從山上扔下去,讓下麵的人接著。”
房流很驚訝,“還要我們自己去偷……采藥?不能我們先打頭陣,解決了守衛,再叫我們的人上來嗎?
”
子安神色嚴肅道:“整座山都有天山教人看守,隻有兩條路能上去。一條被層層把守,不可能硬闖。另一條就是這個陡坡。天山教的守衛極為周全嚴密,我們要上去的這個山坡,他們也有人巡查,我觀察過,晚上時,他們還會特地照著下麵看。”
“這就是說,我們從山下爬到山上的時間,隻能在兩班巡邏換班中間。這個時間太短了,除了我們,彆的人怕才爬到一半,就會被上麵的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