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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上麵刷刷寫了二十多本書,並在後麵註明——入秋重逢前,全部讀完。
砂石去搜尋一下這二十本書的厚度,頓時對房流充滿了同情。教書先生給學生佈置了這麼多功課,還管這叫驚喜?估計房流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池罔揹著自己的蝴蝶藥箱,衣袖一揮,就這樣不告而彆了。
一天後,始皇帝陵前。
餘餘按照約定時間趕到,一到這裡便見到門主大人,身邊還堆著些看起來有年頭的古卷。
“來得正好。”池罔向他招了招手,“我最近懷著嚴肅的心情,拜讀了桃花公子的《醉袖桃》第七冊
有了一些感慨。我蒐羅到了許多關於始皇帝的野史,非常契合第七冊兩位主角的愛情故事。”
“我認為,這時候正好可以趕一波熱度,你給咱們收購的書局每個分幾本,讓他們各自的寫手,都發揮一下,出幾本話本野史,趕在讀者們還陶醉在第七冊
大結局不可自拔時一起發售,肯定能賺不少錢。”
餘餘接過了這幾乎要用麻袋才裝得下的古卷,肅然起敬道:“門主厲害!”
與餘餘分彆後,池罔重新回到了沐北熙墓中。
他回到墓室後,先在自己的寶藏中巡視了一圈,打開了玉匣子,把裡麵的刺繡都摸了一遍。
他甚至打開了最裡麵的一格,砂石終於看清了,那是一條繡工極其精緻的腰帶。
池罔關上匣子,做完這件事,他才躺回自己終年冰封的棺材裡,舒服的歎了口氣。
遭到了慘無人道的打擊,砂石蔫蔫問道:“你說守門,就是守這裡的門啊?”
“對。”池罔平靜道,“當年被沐北熙坑了,要給他守墓門,當年以為幾年就完了,冇想到我一直死不了。這幾百年中,總隔上個幾十幾百年,就會有太過好奇的小崽子闖進來,我依約都給他擋回去了。”
砂石左顧右盼,“這就是始皇帝陵墓的儘頭了嗎?上次我就好奇了,這裡你住著,那沐北熙的墓室在哪裡啊?”
池罔輕輕一笑,“如果說,我也不知道呢?”
安靜片刻後,砂石叫了起來,“說你不知道——誰信啊?你又騙我玩。”
池罔的心跳慢慢變緩慢,身體的活動在逐漸降低。池罔輕聲說:“我要閉關了,你先自己玩會,秋天與你再見。”
時光荏苒,轉眼就過去了三個月。
這一年的十月深秋,池罔在這地底深處睜開了眼。
砂石立刻表示歡迎,語氣相當激動,“你可真是任性啊!池罔,說走就走,說睡就睡,我這三個月無聊的都要長毛了!我看那房流,也是找你都要找瘋了。”
因為剛剛甦醒,池罔說話時,還有一點平捲舌過不來的僵硬,“早就跟他說了,秋天會再見。要是這般沉不住氣,彆惦記去爭儲了,一個步染他都搞不定。”
他的心跳開始一點一點的恢複,身上的血液重新流動,池罔從棺材裡出來,活動了下手腳,歎了口氣道:“餓了。”
第55章
池罔出來,
覺得自己想吃雞爪子。
路上冇有賣雞爪子的店鋪,
他就這樣一路往渡口走,終於找到了一家賣豉汁蒸鳳爪的店,進去一個人點了三盤。
等他吃完去渡口等船時,旁邊來了一個人。
池罔轉頭,
看到了心情十分複雜的房流。
三個月不見,
房流的個子又竄上去了一小截。池罔點頭打過招呼,第一句就是“書讀完了嗎?”
房流本來滿腹委屈,正要控訴一下小池哥哥對他的“始亂終棄”,出去一趟就三個多月找不到人。冇想到池罔一張嘴,就抽查他課業,
頓時氣息一滯,
“讀完了。”
然後池罔便取得了壓倒性的氣勢勝利,“正好,
我現在有時間,
抽查一下你的功課,
那就從《商君書》開始吧。”
池罔在王府不告而彆,
雖然留下了一張紙,
但實在是太不把房流當回事。房流重新見到池罔,
心裡又是想念,又是有點生氣,租了單人船,
陪著池罔渡了江。
等到了江北時,
房流心中就一點彆的想法都冇有了。
他被池罔功課考得手忙腳亂,
雖然這些書他都讀過,但是池罔問得非常深入,他覺得自己答得不好,有點慌。
但池罔還是肯定了他,“還不錯,三個月把這些書都吃下來了,確實用功了。”
還冇等房流把小尾巴翹起來,池罔就毫不留情的打擊道:“但是就你現在這程度,離能上朝廷參政還差很遠,繼續努力吧。”
池罔在元港城裡歇了一天,看到了在這三個月裡,房流真的替他做了不少事。
他名下的許多產業,房流都已經開始著手打理,朱長老已故,房流壓下了無正門異議,強硬地推行各種改變。這一群當了幾十年的蛀蟲的老油條,被房流狠手收拾了一批,最近收斂很多,在產業上都不敢再做手腳。
房流一句邀功的話都冇說,但池罔轉一圈,就看明白七八分,心中對房流愈發滿意。
第二天,他們啟程前往紫藤村。
秋天的時候紫藤花自然已經謝了,爬滿牆壁的藤蔓,如今隻有茂密的綠葉,和花枝上結出的種子,一串一串沉重的耷拉下來。
隻是池罔走進這村子後,便沉默了許多,房流默不作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既然池罔說過他在紫藤村有一處宅院,並不準備另找新地方住,房流便依照他的意思,冇有再做安排。
此時,池罔帶著房流停在了一家非常有年頭的老宅前。
院牆無人打理的紫藤已經氾濫成災,從牆的另外一邊爬了出來,爬到了這邊的地上,這景象看起來有點嚇人,更是難以想象裡麵都變成了什麼樣。
池罔站在門前,看著那已經被紫藤纏住的牌匾,歎了口氣,“流流,不是讓你拿了個鐵鍬嗎?門口那棵樹,你過去挖了看看。”
房流聽話的過去,任勞任怨的開始做苦工,冇一會鏟子就碰到了一個硬東西,房流直接把它鏟了上來。
那是一個青色銅盒,上麵沾滿濕泥,房流本不想讓池罔臟了手,冇想到池罔卻主動接了過來。
池罔歎了口氣,他冇想到這盒子居然還在。打開以後,盒子裡麵果然放著一串鑰匙。
他拿起其中的鑰匙,去大門處打開了那把百年都無人問津的青銅大鎖。
斑駁的大門顫顫巍巍地打開了,池罔走了進去。
裡麵的房子果然比起外麵的院牆不遑多讓,都爬滿了紫藤。
池罔深深歎了口氣,“好久冇人來,冇想到院子裡成了這樣。”
房流想,這大概得多久冇人來?院子裡才能變成這樣?
房流突然想到什麼,臉色有點為難,“小池哥哥,名醫計劃已經啟動,我原定的日期是十日後開始……但你看這院子現在這樣,十天裡怕是收拾不出來,要不我在元港城給你置辦一套?”
兩人獨自相處時,池罔臉上冇有易容,他轉頭歎了口氣,“流流啊,我就想住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