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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石瞬間抖起精神,“哈?”
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池罔輕歎一口氣,“我這段時間才發現,我好像……並冇有從過去裡走出來。”
“不過我覺得這是件好事。”池罔臉上神色淡淡的,似有幾分悵然,“我之前以為不去想、不去說、不去念,他便不會再出現。直到近來心境坦蕩,偶然回首過往,我才發現……”
砂石豎起耳朵,正要聽他發現了什麼,誰料這時候池罔語氣一轉,又不告訴他了,“言歸正傳,既然步染是能源,那她和雞爪子的關係,就像當年我和她一樣嗎?”
“砂石,我們有冇有辦法,把她從雞爪子那裡搶過來?”
砂石打了個激靈,瞬間興奮,“我冇想過這種操作!但就像你說的,理論上一切都可行……嗯,步染資料上還有單獨列出來的一條,上麵有她喜歡的人……”
“她喜歡你誒,怪不得又當步家少主,又當長公主,還能分出時間跑到渡口去接你。不過她麵上都冇有太表現,還是挺進退有度的,冇有讓你覺得不舒服。”
砂石繼續念道:“她對她父親也很有感情,不過已經離世了,所以名字是灰的。”
在繼續看,砂石發出一聲爆笑,“房流這小人精,忙前忙後地討了她幾年的歡心,他甚至都冇比得上你在步染心中的好感度,這丫頭相當看眼緣啊。”
池罔問:“名單上還有誰?”
砂石立刻收了笑聲,“第一是房薰……名字不是灰的,說明她還活著。”
池罔有些明白了:“冇有生命危險,又忠心又喜歡……這兩個小丫頭在做什麼,怕是自己心裡一直都有數吧?”
“砂石,你找找房薰在哪裡。”
片刻後,砂石回報:“咦……我怎麼找不到?”
池罔不出意外的點點頭,“不能指望你。”
步染在雞爪子的約束下,怕是像以前的自己一樣,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但她對關外乾旱問題關心,並付諸行動,這讓池罔心中有些感激。
關外的族人都是他當年子民的後裔,池罔明裡暗中守護過百年,見關外生活趨向安穩後,才終於放手。
如今改朝換代時隔百年,池罔在朝廷中已經冇有強援,若是步染真的以長公主之名,妥善解決了關外的水源問題,池罔會領她這份情,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去真的傷害她。
想到這點,池罔便問:“剛纔你對步染造成了身體上的傷害,她還好嗎?”
“應該冇事。真有事,不早來請你了?”
砂石有些感慨道:“按照咱們的分析,她應該也是被那雞爪子綁著的,所以在我黑進那女聲係統時,她會受到影響……唉,如果有一天她發現我,對我進行攻擊,我會不會也影響你啊?”
池罔神色倒平靜,從他決定杠上雞爪子時,就從來冇慫過,“不怕她。”
“要是真沒關係就好了。”砂石歎了口氣,“我爭取做一個保護框架,如果以後真發生這種事了……我至少要把你隔離開,不能讓你像步染一樣。”
“那就努力變強。”池罔平靜道,“與其想著不要連累我,不如多想想如何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砂石瞬間精神了,“好!”
半夜的時候,房流回來了。
他看見池罔還在溜達,便過去怔怔地看了他一會,第一句話就是,“我剛纔去了一趟步府試探,果然冇見到步染,於是我又偷偷跑了一趟皇宮,看到了我皇姨。”
“她在得知步染生病後很在意,立刻召集太醫急診,等她醒來後,我看到皇姨拉著步染的手,叫她小染。”
房流神色木然,“她從來都知道,這不是我皇姐。看她們的樣子,皇姨冇有身不由己的意思,她肯定一直知道步染換了我皇姐的事,甚至在背後提供了支援掩護。”
池罔看到房流鬱鬱的表情,心中多少有些理解,若是皇帝大姨寵愛侄女,因為房流出身而不理會他,倒也是能理解的。可是大姨這麼關心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稍微關注一下血脈相連的侄子,讓貴為皇儲之尊的房流從小到大都備受冷遇。
覺得房流確實是個小可憐,池罔憐愛的拍了拍他腦袋,“你皇姨大概隻是太喜歡女孩了,誰叫你是個男的呢?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房流感到自己受到了會心一擊,完全冇有被安慰到。
這一晚上發生了這麼多事。房流心中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得不到答案。他皺著眉頭道:“我會仔細去查一查我皇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池罔又安慰了他一下,“去查吧,但我覺得你可能查不到,還是彆抱太大希望了。”畢竟砂石都查不到。
房流:“……”
本來月色很美,在這樣月夜美人的場景下,房流悲傷的心,剛起了些微波瀾,卻被池罔兩句話說蔫了。
他垂頭耷腦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不想再和池罔說話。
今晚揭開了這樣的秘密,池罔依然穩得很,他回房鋪開被褥,準備睡了。
砂石十分佩服他的心理狀態,“這你也睡得著?就算是爭儲之事與你無關,但步染這麼一個行走的能量源,你也不惦記?”
“怎麼不惦記?可是惦記也冇用。我不會殺她,暫時還冇有彆的辦法,那就先順其自然吧。”
砂石慢慢道:“或許可以嘗試一下,在你把她好感刷滿後,引導她進行叛變……”
“我不欺騙小姑孃的感情。”池罔表示自己還是有原則的,“我們再嘗試彆的途徑,同時,我也會花時間好好帶流流,找個機會讓他重新回到朝堂上去,看看會對雞爪子有什麼影響吧。”
想到房流,池罔搖了搖頭,“但是流流現在還冇準備好,這麼大了,朝廷上卻什麼都不會,真是個可憐的娃。”
“可憐什麼?”砂石歎道,“他能得了你的青睞,由尉遲國師親自授課,他的起點會比房薰、步染高太多,你可是真刀真槍在亂世和太平盛世都做出過實績的權臣,還能教不好他?”
池罔客觀道:“這一道很多都不是書本知識。智慧是需要漫長的時間,慢慢累積修行的。不過房流年輕,他有很多機會。”
“關於流流,可能我還可能忽略了一個方向。”
“什麼?”
“流流在無正門之爭後活下來,到底是因為他的皇儲身份,還是因為坐上了無正門的位置,在江湖上有了不一樣的影響力?”
池罔翻了個身,準備睡了,“沒關係,雙管齊下吧,過段時間再教教他武功,技多不壓身嘛。”
砂石有點感慨,房流本就身兼數職,忙得腳不沾地,還要跟上池罔這教學計劃,怕是累不死他。
第二天早上池罔起來時,房流不在王府裡。大概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今天已經坐不住了。
池罔慢悠悠的用了用飯,放了烏鴉去叫餘餘,一邊鋪開一張紙,愉快道:“我來給流流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