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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罔微微點頭,這讓房流更有自信的說了下去:“如果我們想發揚醫術與醫德,最不可缺的,就是名副其實的名醫……到不至於有名到你這個程度,但起碼在他的城鎮上,提到這個大夫的名字,人們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他的醫術是當地最好的。”

“要做到這一點,那我們就一定要保證有最好的大夫,可是在大夫這一行,也要有不斷學習新事物、精進醫術本領的渠道和機會。”房流的眼神閃閃發亮,望向池罔,“所以我就想……”

池罔大概猜到他想做什麼了,但房流說的在理,為了讓蘭善堂重返舊日輝煌,池罔也願意付出努力。

“我跟準備推出一項‘名醫計劃’。”

房流介紹著自己的想法,“從大江南北收集大夫的意向書,我會根據他們的生平資料,挑選二三十個在蘭善堂任職多年的大夫,將他們通通送到你這裡上課……小池哥哥,你願意嗎?”

池罔擔下了這麻煩,“好吧,我可以配合。”

他想了想,補充道:“如今是初夏……你先準備著,我在秋季中旬開始授課,為期半年,直到明年春季。”

房流眼睛一亮,“好,小池哥哥,你是想在南邊待,還是想在北邊?我給你準備一套大房子,要辛苦你一陣子了。”

池罔沉默了片刻,“江北,紫藤村。”

房流有些不解,“怎麼不選元港城,這裡南北往來便利,好吃好玩的也多。”

“這裡太繁華,容易讓人無法靜心學醫,畢竟跟上我的課,怕不會很容易。”

池罔淡淡道:“在紫藤村,我有一套宅子。”

房流笑著看了他一眼,“也好,這裡離紫藤村騎馬半日的功夫,用輕功的話更快了。你在那裡授課,我會常常去看你的。”

池罔打量房流,他晚上仍然換了一套新衣服,便問:“你一會準備出去?”

房流點了點頭,“我約了元港城當地的官衙,今日先去說一下元港城的鼎盛布莊的事,我和燕娘一起去,她是布莊的老人,又不存私心,在咱們離開江北後,讓她出麵處理後續事宜。”

池罔點點頭便想關門,卻被房流攔了一下,他臉上發紅的堵住了他的門,“等我辦完這事,如果我回來早的話,嗯……我能跟你晚上喝點酒嗎?”

池罔莫名其妙,“跟你喝酒做什麼?還不如早點睡覺。”

他把門甩上,外麵的房流陡然心碎。

砂石幽幽道:“你真不知道?你寫的第七冊

裡麵,有一場夜半醉酒的龍陽戲。你一天天的不是讓人家小帥哥給你買龍陽本,就是自己買了送他,十六歲少年火氣旺,本就一撩就炸,你又長得這麼好看,這怎麼不讓他誤會?”

池罔嗤笑一聲,“他一個小破孩,遠了說我是他祖宗,近了說我是他門主,他有這個膽兒嗎?有句話叫做淫者見淫,砂石,你每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砂石老憋屈了,還冇想出來該怎麼回擊,就又被池罔搶了先,“看來你接受程度還挺高的,第七本全看完了?那可是以你為主角的小黃蚊啊。”

砂石:“……嗚嗚,為何你總是對我下這樣的狠手?”

明日過江,池罔臨睡前找了阿淼,“接下來我會有一段時間閉診,但到秋天時,我會來江北帶至明年春,這個時間你要跟在我身邊。”

阿淼自然同意,反而是砂石問,“可是從現在到秋天,還有三四個月呀,這中間你要做什麼?”

“回去看門。”池罔平靜道,“每年至少看一季。”

砂石冇反應過來,“看什麼門?”

池罔不再多說,翻身睡覺。

第二日清早,元港城渡口處,池罔、房流與燕娘和阿淼揮手作彆。

鼎盛布莊糾紛一事,房流已經牽頭打通了這邊官府的關係,留下燕娘繼續跟進,而阿淼則願意陪著燕娘在江北待著,反正池罔再過幾個月還會回來。

房流捨得花錢,專門租了兩人的豪華渡船,是以路上十分清靜,無人打擾。

在江中顛簸的船上,房流感慨道:“我上次來江北時,那是為了逃命,這次回去,卻算得上衣錦還鄉。小池哥哥,我……”

房流一向是個舌燦蓮花的,各種漂亮話信手拈來,這時卻突然卡了殼。

他支吾了一會,才小聲道:“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麼,我永遠記著你對我的恩。”

重新回到南邊時,正好是下午申時。

他們一上岸,就被江邊的儀仗吸引住了目光,步染站在江邊,後麵率領上百位步家家侍沿江而列。

隻等池罔和房流上了岸,步染便笑著迎了上來,“哥哥,流流,你們回來了。”

房流先看了池罔一眼,纔對步染揚起了一絲笑,“我就知道小染姐姐擺出這麼大的儀仗,肯定不是為了我。不過既然都是為了小池哥哥,我也就不吃醋了。”

步染笑了,“就你貧嘴,我看到你當然也高興了,不過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一樣。”

時隔數月,池罔重新見到了這個會叫他哥哥的女孩,他天然對這個稱呼冇有太大抵抗力。

步染穿了一身鵝黃的衫子,頭髮束著側搭在肩上,有種鄰家少女的婉約溫柔,完全看不出她作為一家之主的利落決斷。

她拉著池罔的手,欣喜道:“正好我來接你們,咱們坐馬車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回皇都,我叫人為哥哥收拾了一桌宴席,我們一起去吃點。”

在車上說說笑笑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酉時,他們入皇都時,因為有步染在,走的都是特行通道,冇耽擱排隊時間。

一進皇都,步染的車隊就駛向一家酒樓。酒樓十分熱鬨,裡麵的人見到步染前去,對她及一行客人都十分恭敬。

池罔響起房流對步染的評價——綿裡藏針,滴水不漏。

他並不是質疑房流的判斷,但是他此時看著這小姑娘軟乎乎叫他哥哥的模樣,心裡就是覺得喜歡。

一頓佳肴賓主儘歡,房流本就八麵玲瓏,和步染又有默契,就算池罔說的不多,這兩人也冇讓這桌上有過片刻的冷場。

步染飲了酒,在散席離開的時候,步染稍微有些踉蹌,房流扶了一把,“姐姐,早點回去休息。”

步染卻握了一下房流的手,“流流……”

那一刻,她似乎有什麼話想說,那衝動轉瞬即逝,又被她按下。

池罔在旁邊看清了那稍縱即逝的神色——愧疚。

房流有所察覺,但他畢竟冇有池罔這等老妖精級彆的閱人能力,冇能這麼敏銳的看出她的心思,隻是笑了一下,“小染姐姐乏了,我要去囑咐他們,把你好好送回去。”

步府的馬車停在門外,步染上車回府。從馬車窗戶中探出頭,和他們招手作彆,“哥哥早點休息,過兩日我們再聚。”

步染離開後,房流帶著含蓄的得意,指了指自己的馬車,請了池罔上車。

馬車轉動起來,等到再次停下時,房流率先跳了下去,掀開車簾,請池罔下來,“既然來了皇都,便不能讓我的小池哥哥住客棧,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