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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沙發上爬起來,路過秦從南身邊時,我腳下一絆,整個人往他身上倒去。
秦從南下意識扶了我一把。
我抓住他的袖子,鼻子用力嗅了嗅。
然後,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天真又疑惑地開了口:
「咦?」
秦霄猛地看過來:「怎麼了?」
我歪著頭,一臉茫然地衝著秦從南的方向,吸了吸鼻子:「從南,你身上怎麼也有那股味道?」
秦從南渾身一僵:「什麼味道?你胡說什麼!」
我瑟縮了一下,像是被他嚇到了,小聲囁嚅:「就是……就是地下室那種味道啊 酸酸的,苦苦的……以前宋秘書身上也有,秦霄身上也有,怎麼今天你身上味道這麼重?」
「是不是你也去那個房間?」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深水炸彈。
徹底引爆了秦霄所有的理智。
地下室的味道,那種特殊的化學酸味,隻要接觸過,短時間內很難散去。
我剛剛撲在秦從南身上,其實聞到的是他古龍水的味道。
但秦霄不知道。
他隻知道,我是個嗅覺靈敏的瞎子。
我不會撒謊。
「秦、從、南!」
秦霄怒吼一聲,直接拔槍,「果然是你!你想黑吃黑!」
「大哥!不!她在撒謊!我冇有!」
秦從南慌了,他冇想到我會突然來這一手。
他想解釋,但秦霄根本不給他機會。
「砰!」
槍響了。
子彈擦著秦從南的耳朵飛過去,打碎了後麵的花瓶。
秦霄是真的動了殺心。
秦從南也被逼急了。
他知道秦霄的脾氣,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再不反抗,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媽的!秦霄!你個瘋子!」
秦從南也掏出了槍,反手就是一槍。
「砰!」
秦霄肩膀中彈,血花四濺。
「操!」
秦霄紅了眼,顧不上傷口,舉槍對射。
一時間,客廳裡槍聲大作。
我早已在第一聲槍響時,就熟練地滾到了沙發背麵。
抱著頭,縮成一團。
看似在發抖,實則在通過縫隙,冷冷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大戲。
傭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冇人顧得上我這個瞎子。
「秦霄!你為了個瞎子懷疑我!」
秦從南躲在柱子後麵,嘶吼著,「那賤人一直在騙你!她是裝的!我有證據!」
他想掏錄音筆。
但秦霄殺紅了眼,根本不聽他的廢話。
「去死吧!」
秦霄也不躲了,直接衝著柱子瘋狂扣動扳機。
木屑橫飛。
秦從南被壓製得抬不起頭,剛冒頭想反擊,就被一槍打中了大腿。
「啊!」
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錄音筆也滑了出去,滾到了大廳中央。
秦霄獰笑著走過去。
「證據?去地獄跟閻王說吧!」
他又補了一槍。
正中秦從南的胸口。
秦從南抽搐了兩下,嘴裡湧出大量鮮血,眼睛死死瞪著我的方向,手指不甘地抓撓著地麵。
斷氣了。
秦霄捂著流血的肩膀,搖搖晃晃地站著。
他贏了。
但也隻是慘勝。
他失血過多,臉色慘白,眼神開始渙散。
他轉過身,看向沙發後的我。
而我,慢慢地從沙發後站了起來。
手裡緊緊握著那根導盲杖。
「秦霄。」
我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怯生生的,而是平靜,冷漠。
秦霄愣了一下。
因為此時此刻,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眼神清明,聚焦,帶著刺骨的恨意。
冇有任何盲人的渙散。
「你……」
秦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鬼,「你的眼睛……」
「很好看,是嗎?」
我笑了,一步步走向他。
地上全是血,但我走得很穩,避開了所有的障礙物。
「秦霄,你知道嗎?這三年,每一次你殺人,我都看著。」
「每一次你把那些殘肢斷臂扔進魚缸,我都看著。」
「每一次你在我麵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你的罪行,我都看著!」
我走到了他麵前。
秦霄想舉槍,但他失血過多,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而且,極度的震驚讓他忘記了反應。
「你……你一直在裝……」
他嘴唇顫抖,血沫湧出來,「為什麼……」
「為了活命,也為了……殺你。」
我舉起手裡的柺杖。
「噗嗤。」
木棍入肉的聲音。
我把三棱刺,狠狠送進了他的心臟。
他似乎想伸手抓我,但最終,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就在秦從南的屍體旁邊。
兄弟倆,死在了一起。
血流了一地,彙聚成一條蜿蜒的小河。
我拔出刺刀,在秦霄昂貴的西裝上擦了擦血跡。
大廳裡靜悄悄的。
隻有血腥味在瀰漫。
我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滿臉血汙,卻笑得肆意。
三年了。
我轉身,跨過地上的兩具屍體。
推開大門。
外麵,陽光正好。
我扔掉手裡的導盲杖,大步走進了光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