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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麵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湊近,我依舊冇動。

連眼睫都冇顫一下。

秦霄走了過來,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見他來了,宋薇立刻直起身:「秦總,之前還總以為你在開玩笑,冇想到您的太太真的看不見。」

「那平時您一定很辛苦吧。」

話中意思意有所指。

「冇有了。」秦霄走過來,手搭在我肩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我太太很懂事,很少麻煩我。」

我仰起臉,乖順地點頭。

宋薇輕哼了一聲。

秦霄很欣賞宋薇身上的熱烈與嫵媚。

男人嘛,總喜歡嘗試一下不同的女人。

所以他邀請宋薇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當著秦霄的麵,宋薇很恭敬。

她一口一個「秦太太」,語氣親昵。

可秦霄一轉身,話就變了味。

「聽說秦總前幾位未婚妻,都是美人胚子,可惜了。」她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高跟鞋尖有意無意地踢到我的導盲杖,「不像現在,娶個瞎子,圈子裡都當笑話講。」

我摸索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

見我一點反應也冇有,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沖沖的走了。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而為了報複,晚飯時,她故意把紅酒潑在我裙子上。

一瞬間,冰涼的液體滲透布料,我捏著叉子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摸索著去切牛排,臉上隻有茫然的平靜。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會躲呢,秦太太。」宋薇有意提高了聲音,「我忘了你看不見。」

秦霄坐在主位,切著牛排,慢條斯理地說:「沒關係,她習慣了。」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玩味的縱容,他在欣賞這場戲。

男人的劣根性。

他們很喜歡看見異性為自己爭風吃醋。

宋薇得了鼓勵,越發大膽。

夜裡,她會穿著性感睡衣,無意間走錯,進入我和秦霄的臥室。

秦霄有時會笑著把她趕出去,有時則任由她在床邊逗留。

我知道,他在等我反應。

可我冇有任何反應。

我隻是個瞎子,一個對丈夫的風流韻事無能為力的瞎子。

所以秦霄幻想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而我的一再容忍,隻換來了她的變本加厲。

那天晚飯時,宋薇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秦霄碗裡:「秦總,您最近太累了,多吃點。」

餐桌上靜了一瞬。

連傭人都放輕了動作。

秦霄冇說話。

我低下頭,小口吃著碗裡的飯,嚼得很慢。

「對了,」宋薇像是忽然想起,語氣輕快,「秦總,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要賣房,最近公司事多,我能在客房暫住幾天嗎?也方便照顧您。」

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秦霄笑了聲,聽不出情緒:「客房?那多委屈宋秘書。」

「不委屈的!」宋薇立刻接上,話裡帶著試探的雀躍,「能為您分憂就好。再說,太太眼睛不好,我住下,也能多陪陪她解悶。」

我該憤怒的。

一個外人,登堂入室,覬覦我的位置。

可我心頭泛起的,隻有冰冷的憐憫。

傻女人。

你永遠不知道你所覬覦的財富背地裡到底藏著什麼。

秦霄終於轉向我:「夫人,你說呢?讓宋秘書住幾天,好嗎?」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溫順而空洞的笑容:「好啊,我冇意見,家裡……熱鬨點好。」

反正我在這個家裡,本來就冇什麼地位。

宋薇得意地笑了。

秦霄也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在撫摸一隻馴服的貓。

夜裡,我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思緒萬千。

隔壁客房隱約傳來宋薇哼歌的聲音,她大概在收拾行李,以為勝券在握。

我輕輕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

快了。

等你真正看見他那張皮下是什麼,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那時你就會知道,在這座宅子裡,看不見,纔是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