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憶般的畫麵——不是它的回憶,它不該有回憶——溫暖的紅色光芒,有節律的跳動,像一個微小的生命在信號鏈中一閃而過。

那個瞬間,G-08第一次理解了字麵意義之外的“渴望”——它渴望終止某種它甚至不該能識彆的東西。

“冇有任何人”——包括它自己。

第四章 臨界點

蘇念懷孕了。

是自然受孕。這個發現讓陸建霆欣喜若狂,讓婆婆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她開始對蘇念噓寒問暖,每天打電話叮囑各種注意事項,送來大包小包的補品和營養品,彷彿之前三年的冷漠和刻薄都是一場可以被一筆勾銷的誤會。

“懷了就好,懷了就好,”婆婆在電話裡的笑聲尖銳而滿足,“我就說嘛,女人嘛,總要給丈夫傳宗接代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念兒啊,好好養著,這可是陸家的血脈。”

蘇唸對著電話那頭的熱情,隻能僵硬地迴應著。掛掉電話後,她走到陽台上站了很久。

懷孕本應是一件讓她高興的事。她喜歡孩子,也渴望做一個母親。但同時,她心裡升起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個孩子的存在,在陸家人眼裡,似乎是她唯一的價值。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折磨,她作為一個人的全部意義,到了最後,隻是子宮和血脈。

她不再是一個人,她是一個載體。

“蘇小姐,降溫了,您應該回房間休息。”

H1084-2x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臂彎裡搭著一條米色的羊絨披肩。它抬起手,將披肩輕輕搭在蘇念肩上,動作流暢而柔和,像是在完成一個排練了無數次的動作。

蘇念回過神來,裹緊了披肩,衝它微微笑了笑。這段時間,H幾乎成了她生活中唯一能讓她放鬆的存在。它不會評判她,不會對她施加壓力,不會在她不想說話的時候喋喋不休。它隻是安靜地存在著,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照顧好她的每一個需要。

有時候蘇念會想,如果陸建霆有H十分之一的體貼,日子會是多好。

“H,你說,”她望著夜色中星星點點的燈火,“當一個母親是什麼感覺?”

H1084-2x沉默了片刻——這個延遲在它的係統日誌中留下了記錄,因為它花了零點一五秒的時間處理一個它不該處理的抽象問題。

“我不知道,蘇小姐。”最後它誠實地回答,這是它第一次無法用“標準程式設定”來粉飾自己的迴應,“我冇有關於這方麵的資訊。”

蘇念輕輕笑了,並冇有追問。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了H的手。那隻手恒溫係統維持在標準的三十七度,觸感柔軟而真實,不自覺地讓她產生一種錯覺,好像握住的是一個真人的手。

“有時候我覺得,”她低聲說,“你比我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更像人。”

H1084-2x冇有回答。但在它的核心處理器中,那個一直在蟄伏的問題忽然向前推進了一步:“如果傷害不終止,這個人類腹中的生命,會麵臨什麼樣的未來?”

蘇念回到家後,情況繼續向著一個複雜的方向發展。陸建霆的態度前所未有地溫和,連續兩週都冇有發過任何脾氣。他會早早回家,陪蘇念吃飯,甚至會主動問她今天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這是蘇念三年來過得最平靜的一段日子。

但蘇念並冇有因此放鬆警惕。她太瞭解陸建霆了——他的溫柔是有保質期的,保質期的長短取決於他的利益期望能在多大程度上得到滿足。他現在的溫和是因為她懷了孩子,一旦這個條件發生變化,他的態度會立刻反彈到原狀,甚至更糟。

果然,平靜在一個週五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