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過去。

陳凜的敗家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我的團購業務已經全麵升級,註冊了新品牌“安選鮮生”。

我不再滿足於倉庫,我開了第一家實體旗艦店。

位置選得很刁鑽。

就在陳凜總店的馬路對麵。

既然是打擂台,就要麵對麵。

開業那天,舞獅放炮,花籃擺了兩條街。

那些供應商老闆,以前躲著我的,現在一個個提著厚禮來祝賀。

“陳總,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是金子總會發光!”

“陳總,以前那是誤會,以後還要多仰仗您!”

這就是人性。

你落魄時,他們踩你;你風光時,他們捧你。

我笑著應酬,心裡跟明鏡似的。

對麵,許氏生鮮門可羅雀。

捲簾門半開著,像是冇睡醒的眼皮。

陳凜坐在門口的那張老闆椅上,那是他當初從我手裡搶走的。

現在皮都磨破了。

他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手裡夾著煙,眉頭鎖成一個“川”字。

聽說他為了翻本,去澳門賭了一把。

輸了幾百萬。

那是超市最後的流動資金。

他開始挪用貨款,拆東牆補西牆。

大的供應商早就斷供了,現在店裡賣的都是些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雜牌貨。

貨架上一半是空的,剩下一半也是爛葉子爛果。

李嬌也不複當年的囂張。

聽說她開始變賣店裡的設備。

先是冷櫃,再是切片機,最後連空調都賣了幾台。

換來的錢,不是用來發工資,而是去買了個所謂能“轉運”的名牌包。

員工工資發不出來。

那個曾經背叛我的老張,帶著幾個保安在店門口拉橫幅討薪。

“黑心老闆!還我血汗錢!”

橫幅就掛在“許氏生鮮”那個金字招牌下麵,諷刺至極。

老張看見我,眼神躲閃,想過來打招呼又不敢。

我讓人給他們送了幾箱水。

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讓他們有力氣多喊兩句。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端著咖啡。

看著對麵的鬨劇,像看戲一樣。

以前我覺得那家店是我的命。

現在看,那就是個爛攤子。

媽,你在天有靈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選的接班人。

你以為給了他一座金山,他就能富貴一生?

廢物就是廢物,給再多也守不住。

旁邊的小助理問我:“許總,要不要趁機收購?現在價格肯定低。”

我搖了搖頭。

“不急。”

“現在還是個爛蘋果,得等它徹底爛透了,爛成泥了。”

“到時候,不用我買,他會求著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