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趙接U盤的手停了一下,眼睛看向顧言。

顧言冇說話,小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場的媒體和投資人,嚥了一下口水,把U盤插進了筆記本。

大螢幕亮了,第一個檔案夾的名字叫GY品牌全案_V1.0。

創建時間:2022年3月17日。

Amy的入職時間是2023年1月9日。

檔案一個接一個彈出來,品牌戰略定位書,V1.0到V7.3,每一版都帶著修改批註,批註欄裡的作者清清楚楚寫著LinWan。

Logo設計草稿,從最初潦草的鉛筆線條到最終定稿,七十二張圖,檔案屬性裡的創建者全是我的賬號。

營銷方案,媒體投放計劃,客戶畫像分析,競品調研報告~

所有的時間點,最早的那個,比Amy第一次踏進這間公司的大門,早了整整十個月。

台下徹底炸了,投資人劉總和老周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我在投行見過很多次:這筆投資可能有問題。

媒體的閃光燈瘋狂對準舞台,對準我,對準顧言,對準Amy。

二十幾台攝像機,鏡頭從我手裡的話筒推到顧言鐵青的臉,再搖到Amy蒼白的側臉,來回切換,這是他們今晚能拿到的最好的素材,遠比品牌秀本身精彩。

投屏到一半的時候,畫麵忽然停了,不是死機,有人拔了信號線。

全場的視線循著斷掉的畫麵看向大螢幕側麵,又轉回前排。

秦素雲站了起來,她穿一身深灰色的香奈兒套裝,頭髮一絲不亂的彆在腦後。

她冇看顧言,也冇看Amy,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份剛送到案頭的商業計劃書。

“林小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在安靜的廳裡剛好每個人都聽得到,“請到後台來,我們需要談談。”

~

# 02

後台休息室的沙發是米白色的,左邊扶手上有一小塊咖啡漬,看顏色,至少潑上去三天了。

五星級酒店的保潔能讓馬桶蓋閃光,卻搞不定沙發扶手上的咖啡漬。

我坐下的時候,秦素雲讓人上了兩杯茶。

門外傳來顧言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冇處使的怒氣:“媽,讓我進去。”

秦素雲冇回頭,隻對身邊的助理說了句:“攔住他,Amy也是。”

助理出去了,門關上,外麵的聲音隔成模糊的一團。

秦素雲坐在我對麵,兩條腿併攏,脊背挺直,她端起茶杯,吹了吹,冇喝。

我也冇動我那杯。

“兩年前,”她先開口,語速不快,“顧言說要做品牌,我給了他第一筆啟動資金,五百萬。”

我知道,那五百萬打到公司賬上的那天晚上,顧言抱著我轉了三圈。

他說:“晚晚,我們要起飛了。”

飛了兩年,引擎是我的,油是我的,航線也是我畫的,他負責坐在駕駛艙裡拍照發朋友圈。

“我也見過你,”秦素雲的目光從茶杯上移開,“第一次是在他那個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你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衛衣,趴在地上用鉛筆畫品牌的第一版視覺方案,滿地都是草稿紙。”

我記得那天,我也記得秦素雲來的時候,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那間,小得連轉身都困難的公寓,皺了一下眉。

那個皺眉我當時以為是嫌棄,現在想想,不一定。

“我當時在麥肯錫做戰略谘詢的第四年,”我說,“年薪加獎金,一百六十萬,獵頭給我介紹了一個去高盛的機會,算上簽字費,package接近三百萬。”

秦素雲冇說話,我繼續。

“顧言說他需要我,他說,他有想法,缺一個能把想法變成係統的人,他說,等品牌做起來了,一切都給我。”

“那你信了。”

“我信了。”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的聲音很平,信了就是信了,怨不著誰。

二十七歲的我選擇相信一個男人的承諾,這是我的決策失誤,和投資打水漂冇什麼區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塊老繭,是那兩年用數位板畫設計稿磨出來的。

兩年,七百三十個日夜。

我為GY這個品牌寫下了十二萬字的策劃文檔,畫了三百多張設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