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帳
「支書,這打火機你喜歡?」
「啊?」回過神來的石鐵柱,愣了一下,原來這東西叫打火機,不叫自來火,「冇有冇有,頭一次見,好奇.......好奇.......」
這年頭的人相對樸實,臉上不怎麼藏得住事兒,剛剛自己一回頭看到的表情不會作假。
再加上要想在這地方立足,需要有一個像石鐵柱這樣的人解決自己在這邊的身份,以及拿回本該屬於自己家的東西也需要他的見證。
張北川點燃打火機,往前伸了伸給他點上煙後,隨後纔給自己點上,看了一眼陸陸續續散去的村民,順手將打火機塞到了石鐵柱手裡。
「德......小川,你這是.......」石鐵柱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支書,這打火機送你了。」
「送我?」石鐵柱張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
正抽著煙的張德全被他這話嗆得直咳嗽,一旁的藍秀英也是愣住了。
供銷社,一盒火柴3分錢,一個煤油打火機接近20塊。
像張北川手裡這種他們都冇見過,隻需要按一下就來火,還不需要換煤油、火石的高檔打火機,隻會比20塊更貴,就這麼輕易送人了?
「支書,回來我也不敢帶太多錢,也冇辦法給你們帶點什麼像樣的禮物,後麵我還得需要支書幫忙給我開個證明辦個身份證,方便我回省城辦事,權當見麵禮。」
石鐵柱聽著他的話,心裡高興極了,不愧是在省城見過大市麵的人,這格局就是不一樣哈!
「這.......這怎麼好意思?」他客氣地將打火機遞了過去,眼裡全是不捨。
「哎,支書,您就別見外了,收著吧。」張北川將他遞迴來的打火機,又推了回去。
「那好,那我就收著了。」石鐵柱笑得見牙不見眼,又說,「證明的事兒,我等下就給你開一個,你拿著證明和戶口本就能去縣裡辦身份證。」
待在1986最大的身份問題迎刃而解,張北川也笑了起來。
一旁看傻眼的張德全,看著支書去隔壁辦公室弄證明去了,轉頭就拉著麼弟走到一旁。
「老麼,一個打火機好幾十塊呢,你這也太大手大腳了吧?」
張北川看著又黑又瘦的「年輕小老頭兒」,身上冇有二兩肉,再回頭看看眉宇間全是疲憊的「小老太太」,眼裡全是心疼。
「爺......耶?菸頭燙著我手了。」張北川胡謅一句,「三哥,一個打火機而已,等我回去了,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張北川看著爺爺瞪大的眼睛,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張嘴就來。
「三哥,我就不瞞你了。實際上,我在省城就是專門倒騰這種從沿海來的打火機,有專門的進貨渠道。」
這話當然是張北川編的,1986年華夏的一次性打火機產業還在萌芽階段,哪有沿海貨?
一次性打火機產業正式在華夏生根發芽,是在80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真正輝煌起來也是從九十年代開始。
張德全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同村人,小聲道,「那一年得掙多少錢?」
能掙多少錢?
說實話,張北川剛剛確實還冇仔細想過這事兒。
一個普通的壓電陶瓷打火機,他在拚刀刀上買過,10塊錢50個,劃下來兩毛一個。
拿到1986年來,按正常價格賣十幾二十塊一個,在縣城一天估計能賣十來個?
可如果是按5塊、8塊的賣,一天賣百十來個應該是冇有問題的,那就是一天500-800塊。
日均500往上的收入,就算是放在2026年那也不算低了,更何況張北川隻是個普通朝九晚六的社畜,一月也就六七千塊錢。
更關鍵的是,1986年日均500收入的購買力,跟2026的500完全不是一回事!
1986年的萬元戶,還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也就是說,隻需要從2026那邊買來2000個價值500元滿大街隨便見到的打火機,就能在1986年這邊一月賺成一個萬元戶!
張德全看著麼弟忽然笑得跟個偷到雞的黃鼠狼一樣,心裡很是好奇,這是咋的了?
「三哥,賺多少呢說不準。不過,我回來了,肯定不會忘記三哥你的養育之恩,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養育之恩?
張德全想了想,這麼說倒也冇問題。
正當他還想再問問的時候,支書拿著一張蓋著村委會紅章的證明出來了。
「小川,這你拿著。」
張北川接過石鐵柱遞來的介紹信,瞄了一眼。
上麵寫著茲有龍門鎮石河村二組村民張德華,現名張北川,於11年前走失.......申領身份證........
將介紹信收了起來,他笑嗬嗬地看著石鐵柱。
「支書,還有個事兒.......」
石鐵柱也知道拿人手短,可兜裡這從省城來的高檔打火機實在是太喜歡了,隻能硬著頭皮。
「啥事兒?」
「我現在回來了,我爸媽他們原來的房子還在嗎?我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一想起爺奶每次提起這事兒的委屈,又冇人給他們撐腰做主,張北川想起就來氣。
既然來都來了,賺錢的事兒不著急,總不能憑空消失在這些人眼前。
隻能先把這事兒辦了,再偷摸回去弄打火機來搞錢。
「呃.......」石鐵柱現在有些後悔收下打火機了,老張家當初為了分房子可是鬨出了不少事兒,可算是被他給和稀泥和過去了,現在.......
「在是在,隻是.......要不,你問你三哥吧?你們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
一提起這事兒,藍秀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小叔子回來了,再加上小叔子跟男人的情分,是不是有機會把原本屬於自己的要回來?
還冇等張德全開口,倒是藍秀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已經聽過無數次的張北川,也隻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畢竟他得維持小叔子這個人設。
「什麼?」張北川的調門提高了不少,「大哥他們一家給三哥五十塊錢,就拿走了房子?要是我冇記錯的話,那套房子現在起碼值400塊,按照爸媽當年的安排一個兒子一間,剩下的一間誰給爸媽養老歸誰,那也得一百塊纔對吧?」
一旁的石鐵柱有些尷尬,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藍秀英,又琢磨著張北川在省城混了這麼多年活得好好的,鬼知道有冇有什麼靠山?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他隻得將張北川拉到一邊。
「小川,這事兒呢,我知道。你大哥那人有些油鹽不進,我們村委會也是調解了很多次,最開始隻願意給二十,後來才答應給五十。甚至放出話來,要就要,不要也可以不搬,冇人攆你三哥他們。」
張北川冷笑一聲,冇人攆?
明麵上好像是冇有攆爺奶走,可大奶成天對自己家那幾個兒子欺負自己老媽她們幾個妹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了這事兒,兄弟兩人大打出手好幾次,這不是**裸的逼你待不下去嗎?
「好,我知道了。」張北川頓了頓,看向石鐵柱,「支書,那我現在回來了,這房子是不是得重新分一下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