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獵手之路(6)
二十分鍾後,他們來到了雷浩說的山洞。
確實不大,入口隻有一米寬,裏麵深約三米,勉強能容兩個人蜷縮。洞口有藤蔓遮擋,很隱蔽。更重要的是,地勢較高,周圍視野相對開闊,不容易被偷襲。
林野檢查了山洞內部。沒有動物居住的痕跡,地麵幹燥,還算安全。
“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林野說,“有問題嗎?”
“沒。”雷浩很幹脆,“我受傷了,本來也該多休息。”
兩人簡單吃了點幹糧。林野分了雷浩半塊合成餅幹,雷浩則從自己包裏掏出半壺水,兩人分著喝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灰霧荒野的夜晚,沒有星光,沒有月光,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偶爾有不知名的熒光植物在遠處閃爍,像鬼火,更添詭異。
林野坐在洞口,背靠岩壁,匕首橫在膝上。
雷浩已經蜷縮在山洞深處,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太累了,失血加上驚嚇,體力早已透支。
林野沒有睡。
他握著黑石,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裂地蜥的衝鋒、黑石的灼熱、腦海中浮現的資訊、那致命的一擊……
源紋。
父親留下的,胖叔口中的,傳說中能“看穿萬物本質”的源紋。
林野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黑石。在黑暗中,它隻是一團更深的陰影,看不出任何特殊。
但他知道,它不普通。
他想起父親失蹤前,最後一次摸他的頭,說:“小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塊石頭不一樣了,別怕。那是林家的血脈在蘇醒。”
那時他八歲,聽不懂。
現在他十七歲,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終於懂了。
林野握緊黑石,閉上眼睛。
他想試試,能不能主動觸發那種“看穿”的能力。
集中精神,想象著黑石變燙,想象著眼前出現資訊……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
黑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反應。
林野睜開眼,歎了口氣。
看來不是想用就能用的。可能需要特定的條件,比如生死關頭,比如強烈的情緒波動。
他收起黑石,開始守夜。
時間緩慢流逝。
黑暗中,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遠處異獸的嚎叫,近處昆蟲的鳴叫,風吹過樹梢的嗚咽……還有,偶爾傳來的、人類的慘叫。
很遙遠,但很清晰。
又有人死了。
林野握緊匕首,心髒微微收緊。
三成死亡率。不,可能更高。
他不知道阿木怎麽樣了,那個手臂受傷的少年,有沒有找到獠牙兔,有沒有安全過夜。
還有趙坤……那個覺醒了火效能核的紈絝子弟,現在在哪裏?在獵殺獠牙兔,還是在獵殺……人?
林野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活下去,帶著戰利品回去,拿到星髓液,救妹妹。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知過了多久,雷浩的呼吸聲變了。
林野立刻警覺,轉頭看去。
雷浩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他。在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怎麽了?”林野問。
雷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不是剛剛醒來的惺忪,而是一種……警惕?審視?
林野的手指悄然握緊匕首,身體微微繃緊。
“你聽到聲音了嗎?”雷浩壓低聲音問,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林野屏息傾聽。
除了風聲、蟲鳴,遠處似乎還有一種……摩擦聲。像是某種巨大的身體在地麵上拖行,鱗片刮擦著泥土和石塊。
“是裂地蜥?”雷浩的聲音更低了,“不止一頭。”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裂地蜥通常是獨居動物,但在繁殖季節或特殊情況下,也會成群出現。而灰霧荒野最近正好是裂地蜥的求偶期。
“距離多遠?”林野問。
“不清楚。但聲音在靠近。”雷浩掙紮著坐起來,握緊砍刀,“我們得離開這裏。”
林野看了一眼洞外。夜色正濃,灰霧在黑暗中像流動的墨汁,能見度不足五米。這時候離開山洞,等於瞎子走進雷區。
“現在出去更危險。”林野說,“等天亮。”
“可如果裂地蜥找到這裏......”
“山洞入口小,它們進不來。”林野打斷他,“守住洞口,比在荒野裏亂跑安全。”
雷浩沉默了。他知道林野說得對,但那種越來越近的摩擦聲讓他神經緊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摩擦聲時近時遠,有時似乎就在山洞外幾十米處,有時又遠到幾乎聽不見。每一次靠近,雷浩都會緊繃身體,林野也會握緊匕首。
終於,在漫長的煎熬中,天邊透出一絲灰白。
灰霧荒野沒有真正的“黎明”,天色隻是從漆黑變成深灰,再變成那種病態的灰黃。但這點光線足夠了。
摩擦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林野和雷浩對視一眼,小心翼翼探出洞口。
外麵一切如常。扭曲的樹木,暗紫色的灌木叢,潮濕的泥土。地麵上沒有大型生物經過的痕跡,至少洞口附近沒有。
“走了?”雷浩鬆了口氣。
林野沒有放鬆警惕。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麵。在距離洞口約十五米處,他發現了一些異常: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雖然很輕微,但確實存在。還有幾片樹葉上沾著暗褐色的黏液,已經半幹。
“它們來過。”林野說,“至少一頭,很可能就在洞口外停留過。”
雷浩臉色一白:“那我們......”
“它們沒進來,說明山洞確實是安全的。”林野站起身,“走吧,該回營地了。”
兩人收拾好行李,重新上路。
根據太陽的位置......灰霧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光斑......林野判斷出大致方向。營地應該在西北方,距離這裏還有四五公裏。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昨晚留下的痕跡。
一具被撕碎的屍體,穿著考覈者的衣服,已經麵目全非,隻能從殘破的布料判斷是人類。內髒被掏空,骨頭散落一地。
“是昨天那個用短斧的人。”雷浩低聲說,“我認得他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