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荒野的“夜晚”要來了。而夜晚，比白天危險十倍。

林野必須盡快找到安全的過夜地點。

他看了一眼獠牙兔的屍體。還躺在那裏，已經有些僵硬。他走過去，拎起兔子，又看了一眼裂地蜥剩下的部分：肉、骨頭、內髒。這些都是好東西，但他帶不走了。

揹包已經塞滿了裂地蜥的材料，再加上獠牙兔，重量超過三十公斤。以他現在的狀態，能帶著這些走回營地已經是極限。

林野最後看了一眼裂地蜥的屍體，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從地上抓起一把沾血的泥土，抹在自己臉上、身上。血腥味能掩蓋人類的氣息，在荒野中是一種偽裝。

他朝著營地的方向前進。

按照記憶，這裏距離營地大約有七八公裏。以他現在的速度和負重，至少要走兩小時。而天色，最多還能撐一個半小時。

必須加快速度。

林野咬緊牙關，忍著後背的疼痛，邁開腳步。

灰霧越來越濃。

能見度下降到不足十米。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扭曲的樹木像潛伏的怪物，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林野神經緊繃。

他握緊匕首，左手始終插在口袋裏，握著黑石。

石頭又恢複了冰冷，沒有任何反應。但林野知道，它就在那裏，隨時可能再次“蘇醒”。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傳來打鬥聲。

金屬碰撞的鏗鏘，夾雜著怒罵和慘叫。

林野立刻停下，躲到一棵樹後。

透過霧氣，能隱約看到三個人影在纏鬥。不，不是纏鬥。是兩個人圍攻一個。

被圍攻的是個瘦高個，手裏拿著一把砍刀，身上已經多處掛彩。圍攻他的兩個人，一個用鐵棍，一個用短斧，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把獠牙兔交出來！”用鐵棍的人吼道，“饒你不死！”

“做夢！”瘦高個咬牙反擊，但明顯力不從心。

林野認出了那兩個人。是趙坤的兩個跟班。趙坤不在，可能去別處了，也可能在附近埋伏。

他不想管閑事。

考覈規則允許搶奪，這是胖叔一再強調的。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帶著戰利品安全返回營地，而不是節外生枝。

但就在林野準備繞開時，瘦高個被鐵棍擊中肩膀，砍刀脫手飛出，正好落在林野藏身的樹前。

三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六隻眼睛，在灰霧中閃著凶光。

“誰在那兒？”用短斧的人喝道。

林野知道藏不住了。

他緩緩從樹後走出來，手裏握著匕首，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三人。

“路過的。”他說，“你們繼續。”

“路過？”用鐵棍的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林野。當看到林野滿身的血汙、鼓鼓囊囊的揹包，還有手裏那隻獠牙兔時，他的眼神變了。

貪婪。

**裸的貪婪。

“小子，你收獲不小啊。”鐵棍男舔了舔嘴唇，“把揹包放下，兔子留下，你可以滾。”

林野沒動。

短斧男也湊了過來，和鐵棍男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瘦高個趁機爬起來，撿起砍刀，但沒有加入戰團，而是退到一邊，警惕地看著。

“我再說一遍，”鐵棍男舉起武器，“東西留下，人滾。否則。”

他話音未落，短斧男已經動手了！

斧頭帶著破空之聲，直劈林野麵門！

林野側身躲過，匕首反手劃向短斧男的手腕。但短斧男反應極快，收斧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鐵棍男從另一側攻來，鐵棍橫掃林野腰部！

林野後退一步，鐵棍擦著腹部掃過。他順勢抓住鐵棍，用力一拉，鐵棍男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踉蹌。林野膝蓋抬起，狠狠頂在對方腹部！

“呃啊！”鐵棍男痛呼一聲，鬆開了鐵棍。

但短斧男的攻擊又到了。

這一次是橫斬，瞄準林野的脖子。林野矮身躲過，匕首刺向短斧男的小腿。短斧男跳開，斧頭再次劈下。

“鐺！”

這一次，擋住斧頭的不是林野的匕首。

是一把砍刀。

瘦高個不知何時衝了過來，用砍刀架住了短斧男的斧頭。他看了林野一眼，眼神複雜，然後對短斧男吼道：“二打一，還要不要臉！”

短斧男一愣，隨即怒道：“關你屁事！滾開！”

“我就不滾！”瘦高個咬牙，砍刀用力一推，將短斧男推開幾步。

局勢變成了二對二。

鐵棍男捂著肚子爬起來，臉色鐵青。短斧男也退到他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你們有種。”鐵棍男陰森森地說，“今天算我們栽了。不過小子。”

他盯著林野：“你最好祈禱別在荒野裏再遇到我們。趙少爺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兩人轉身，迅速消失在灰霧中。

瘦高個鬆了口氣，砍刀拄地，大口喘氣。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蒼白。

“謝謝。”林野說。

“該我謝你。”瘦高個苦笑，“要不是你吸引他們注意力，我可能已經死了。我叫雷浩，第七區南街的。”

“林野，東街。”

雷浩看了看林野的揹包，又看了看他手裏的獠牙兔，眼神裏閃過一絲羨慕，但很快消失：“你收獲不錯啊。裂地蜥的材料？”

林野點點頭，沒有多說。

“厲害。”雷浩由衷地說，“我連獠牙兔都沒抓到，還差點被人搶了……媽的，這考覈真不是人幹的。”

林野從揹包裏取出療傷藥，扔給雷浩：“處理一下傷口。天快黑了，得趕緊找地方過夜。”

雷浩接過藥，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點點頭，開始處理肩膀的傷。

林野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灰霧越來越濃，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遠處傳來不知名異獸的嚎叫，悠長而淒厲，在荒野中回蕩。

必須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一個地方。”雷浩包紮好傷口，說，“來的時候路過一個山洞，不大，但能藏兩個人。離這裏不遠，大概二十分鍾路程。”

林野猶豫了一瞬。

和陌生人一起過夜，風險很大。但獨自在荒野過夜，風險更大。

“帶路。”他說。

雷浩點點頭，撿起砍刀，朝一個方向走去。林野跟在後麵，始終保持三步距離，手始終握著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