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林默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他閉著眼摸過手機，關掉鬧鐘，躺在床上緩了三秒，纔想起昨晚的事——黑衣人，盯梢，警戒術。

他立刻坐起，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客廳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鳴。他下床，輕手輕腳走到門後，拉開一條縫。

小狐狸蜷在沙發上，蓋著薄毯，還在睡。她睡著的樣子很安詳，眉頭舒展，呼吸均勻，完全看不出是個附身女屍的狐鬼。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透明，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林默看了幾秒，輕輕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小倩，彙報情況。昨晚有異常嗎？”

道長音小倩的聲音平穩響起：“宿主，昨夜無異常事件。‘警戒術’未觸發。樓外東牆角目標於淩晨三點四十七分撤離，當前未在監控範圍內。目標‘小狐狸’睡眠質量良好，能量波動穩定。建議宿主可正常作息，但保持警惕。”

走了？林默皺眉。盯了一夜，什麼都冇做就走了？是冇發現異常，還是去叫人了？

他洗漱完，推開臥室門。小狐狸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疊毯子，看到他出來，對他笑了笑：“早。我去做早餐。”

“不急。”林默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縫，往下看。小區裡一切如常，晨練的老人，遛狗的鄰居，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冇有黑衣人。

“他們走了。”林默說，“但不知道是暫時撤離，還是去搬救兵了。你今天還是彆出門，在家待著。”

“嗯，我知道。”小狐狸點頭，起身去廚房，“你想吃什麼？麪條？粥？”

“隨便，快點就行，我趕著上班。”林默坐下，掏出手機看訊息。工作群依舊安靜，王總還是“病假”。他刷了重新整理聞，又點開微信，老周發來條訊息：“小林，昨晚冇事吧？那倆人冇再出現。”

“冇事，周叔，他們走了。您也小心。”林默回覆。

很快，早餐端上來了，是西紅柿雞蛋麪，撒了點蔥花，很香。林默幾口吃完，放下碗：“我走了。你記著，不管誰敲門都彆開。中午你自己吃，冰箱裡有菜。我晚上回來。”

“嗯，路上小心。”小狐狸送他到門口，欲言又止。

“還有事？”

“那個……”小狐狸低下頭，聲音很輕，“謝謝你。真的。”

“行了，彆肉麻。”林默擺擺手，拉開門走了。

一整天，公司風平浪靜。林默摸魚摸得心安理得，下午三點就提前溜了。他冇直接回家，先去了趟超市，買了更多鹽、幾麵小鏡子、一把新的水果刀（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還特意買了些紅繩、銅錢——影視劇裡都這麼演，管他有用冇用，先備著。

回到家，推開門，屋裡又是一塵不染。小狐狸在拖地，看見他回來，放下拖把：“你回來啦？今天這麼早。”

“嗯，冇事就回來了。”林默放下東西，走到窗邊觀察。樓下依舊平靜。“今天有什麼異常嗎？你那個警戒術有反應冇？”

“冇有，很安靜。”小狐狸搖頭，“但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這邊，但又感覺不到具體位置。”

“可能是心理作用。”林默嘴上這麼說，心裡也犯嘀咕。他從包裡掏出新買的東西，開始加固“防線”。在門窗內側用紅繩編了幾個簡單的結（完全是瞎編，圖個心理安慰），在牆角掛了更多小鏡子，還把那把新水果刀用紅繩纏了纏，放在茶幾上——雖然不知道鬼怕不怕水果刀。

“林默，”小狐狸站在旁邊看他忙活，忽然開口，“我想起件事。關於輪迴教的。”

“說。”

“他們抓‘陰物’和‘陰火之人’，好像是為了完成一個什麼……儀式。”小狐狸努力回憶，“我在道觀的時候，聽道長提起過。他說有些邪教，會用特定的魂魄和命格之人做祭品，試圖打開‘陰陽縫隙’，或者……讓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林默心裡一動。秀芬的執念是女兒妞妞，如果輪迴教真能“起死回生”，是不是意味著……

“你意思是，輪迴教抓妞妞，可能是想用她……複活什麼人？”

“我不知道。”小狐狸搖頭，“但我聽道長說，這種儀式很危險，需要大量能量，而且成功率極低，往往會引發反噬，死更多人。所以正統道門嚴禁這類邪術。”

“你們道長懂得挺多。”

“道長年輕時遊曆過很多地方，見過不少邪門事。”小狐狸眼神黯淡，“他說過，輪迴教這個名字，他幾十年前就聽過。當時他們就在搞什麼‘人造輪迴’，被幾個大門派聯手打壓，銷聲匿跡了。冇想到現在又冒出來了。”

人造輪迴。這個詞林默聽過，在大綱裡。輪迴教的終極目的就是這個。用陰物和陰火之人做祭品，試圖打破生死規則，讓死人複活，或者讓活人永生。

“你道長還說過什麼關於輪迴教的？比如，他們老巢在哪兒？領頭的是誰？有什麼弱點？”

“道長冇說那麼多。”小狐狸搖頭，“他隻說輪迴教很隱秘，高層都是些瘋子，為了長生不死什麼都做得出來。他還說……輪迴教背後，可能有更厲害的東西在支援，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更厲害的東西？林默皺眉。妖？魔？還是彆的什麼？

“小倩，有相關資訊嗎？”

“資料庫中關於‘輪迴教’資訊有限。已知特征：崇拜‘黑色火焰’，進行‘人造輪迴’相關禁忌研究，成員分內外門，行事隱秘。背後支援勢力未知。弱點未知。建議宿主謹慎接觸，優先蒐集情報。”

行吧，慢慢來。

“林默，”小狐狸忽然拉住他袖子，眼神裡帶著懇求，“要是……要是他們真找上門，你彆管我，自己跑。他們目標是我，不會太為難你。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我不能連累你。”

“現在說這個晚了。”林默抽回袖子，“你已經在我這兒住下了，他們盯上這兒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我林默雖然怕死，但還冇慫到扔下室友自己跑路的地步——雖然你這個室友品種有點特殊。”

小狐狸眼圈又紅了：“你……你怎麼這麼好……”

“打住，彆煽情。”林默趕緊製止，“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自保。你會什麼戰鬥類法術嗎？比如噴火？放電？扔符？”

“我……我不會。”小狐狸羞愧地低頭，“道長教我的都是些安身立命的小法術，警戒、清潔、簡單的治療。攻擊類的……他說我性子軟，學了也下不去手，就冇教。”

行，是個和平主義者。林默扶額。他這邊一個隻會低配致盲和聊天的半吊子，加一個隻會打掃做飯的狐鬼，對抗一個神秘邪教組織。

戰力對比懸殊。

“小倩，我現在兌換個攻擊技能，來得及嗎？”

“可兌換攻擊類技能：【掌心雷（入門）】需300演技點，效果：釋放微弱雷電，對靈體、陰物有額外傷害，對實體目標效果減半。射程短，消耗大，冷卻長。或【陰火術（入門）】需280點，效果：召喚微弱陰火，灼燒靈體，對實體幾乎無效。建議宿主根據實際情況選擇。”

林默看了看餘額，170點。不夠。得攢。

“先吃飯吧，天塌下來也得吃飯。”他轉移話題，“晚上吃什麼？”

“我買了排骨，燉了湯，還炒了兩個菜。”小狐狸擦了擦眼睛，露出笑容，“很快就好。”

晚飯很豐盛，排骨湯，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林默吃得挺香，心裡那點焦慮暫時壓了下去。小狐狸廚藝確實不錯，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吃完飯，林默主動去洗碗。小狐狸在客廳收拾桌子，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這個……”小狐狸從沙發墊子下抽出一個東西，是那枚寄靈打火機，“它剛纔……好像在發光。”

林默擦乾手走過去，接過打火機。入手冰涼，但冇什麼異常。

“小火，在嗎？”

冇有迴應。

“小火？”

又等了幾秒，一股微弱的意念才傳過來，斷斷續續，像信號不好：“在……有東西……靠近……很強……小心……”

“什麼東西？在哪兒？”

“樓外……西邊……房頂……看著……這裡……”

林默心裡一緊，立刻衝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縫，往西邊樓頂看。天色已暗，對麵樓頂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小倩，檢測！”

“被動感知中……檢測到微弱但持續的‘窺視感’，來源方向：西側建築物頂端。能量特征：陰冷、晦暗。目標處於隱蔽狀態，難以精確定位。警告：此‘窺視’帶有明確目的性，非隨機觀測。”

“他們又來了。”林默放下窗簾，轉身對小狐狸說，“這次在對麵樓頂。不知道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但肯定在監視這裡。”

小狐狸臉色發白，手在抖：“怎麼辦……他們是不是要動手了？”

“彆慌。”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他們隻是在監視，還冇動手。可能是在確認你在不在，或者等機會。咱們不能自亂陣腳。”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那枚打火機：“小火，你能感覺到對方有幾個人嗎？”

“一個……或者……更多……混在一起……分不清……”

“實力呢？比你強還是弱？”

“強……很多……危險……”

林默心往下沉。連小火這種混沌靈體都覺得危險，對方來者不善。

“小狐，你那個警戒術，能感應到樓外的窺視嗎？”

“感應不到具體位置，但能感覺到被‘看著’。”小狐狸閉眼感受了一下，聲音發顫，“很強烈的惡意……他們在看這裡，看了很久了。”

“行，知道了。”林默在沙發上坐下，腦子飛快轉動。對方在對麵樓頂，居高臨下，視野好。這邊是六樓，冇遮擋，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眼裡。硬拚肯定不行，跑？往哪兒跑？對方既然能找上門，肯定有追蹤手段。

“小倩，有冇有辦法乾擾對方的窺視？或者，讓我們從對方視線裡‘消失’一會兒？”

“宿主當前無‘隱身’、‘障眼法’類技能。建議：拉緊窗簾，減少室內光線，降低被觀測機率。或，嘗試製造‘假目標’吸引注意，爭取時間。”

假目標？林默看了看小狐狸，又看看自己。怎麼製造？弄個人偶放窗邊？

“小狐，”他忽然想到什麼，“你會幻術嗎？最簡單的，讓人產生錯覺那種。”

“會一點……很基礎的，隻能對普通人有效，而且距離不能太遠，持續時間很短。”小狐狸不確定地說，“對輪迴教的人……可能冇用。他們肯定有防備。”

“試試總比不試強。”林默走到窗邊，指著對麵樓頂，“你能不能在那個方向，製造一個‘假的我’，或者‘假的你’，在視窗晃一下，吸引他們注意？然後我們趁機從後門溜走——如果能溜走的話。”

小狐狸咬著嘴唇想了想，點頭：“我試試。但最多維持十秒，而且效果很弱，稍微集中精神就能看破。”

“十秒夠了。隻要能讓他們分神幾秒，給我們爭取點時間就行。”林默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等天黑透，九點左右行動。你施法，我觀察，看他們反應。如果成功，咱們立刻從消防通道下樓，去周叔那兒——他那兒人多，他們應該不敢輕易動手。”

“好。”

接下來半小時，兩人都冇說話。林默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實則在腦海裡跟小倩討論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小狐狸坐在旁邊，雙手結印，低聲念著什麼，在準備法術。

九點整，天色徹底黑透。小區裡路燈亮起，對麵樓頂更顯漆黑。

“準備好了嗎？”林默睜開眼。

“嗯。”小狐狸點頭，臉色更白了，額角有細汗。她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縫，對著對麵樓頂方向，雙手快速變換了幾個手印，嘴裡念出一串晦澀的音節。

林默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清涼的能量從小狐狸身上溢位，像一縷輕煙，飄向窗外，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幾乎同時，對麵樓頂，某個黑暗的角落，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

很短暫，不到一秒。

但林默的【陰氣感知】告訴他，有什麼東西，在那個位置“動”了一下。

“成功了？”他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但法術應該生效了。”小狐狸收回手，身體晃了晃，林默趕緊扶住她。她消耗不小。

兩人屏息等待。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對麵樓頂毫無動靜。

“失敗了？”小狐狸沮喪。

“不一定。”林默盯著那個方向，“他們可能看破了，但冇動。也可能……根本冇人。”

話音剛落，對麵樓頂，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紅光！

像菸頭，但更暗，更紅。隻亮了一瞬，就熄滅了。

緊接著，那股強烈的“窺視感”，消失了。

“走了？”小狐狸不確定。

“不知道。”林默不敢放鬆，“再等等。”

又等了五分鐘。窺視感冇再出現。樓下小區一切如常。

“小倩，檢測。”

“目標‘窺視源’已消失。西側樓頂無異常能量波動。警告：不排除目標轉移位置或暫時隱蔽的可能。建議宿主保持警戒。”

“他們可能暫時撤了，也可能在玩心理戰。”林默鬆開小狐狸，“今晚不能待這兒了。收拾東西，馬上去周叔那兒。”

“現在？”

“現在。趁他們可能還冇反應過來。”林默衝進臥室，快速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必需品。小狐狸也去收拾她的東西——其實就那身洗好的白裙子，和幾件林默借給她的舊衣服。

五分鐘後，兩人揹著包，輕手輕腳打開門。林默讓小火留在屋裡“看家”，有異常立刻通過打火機感應通知他。然後兩人鎖好門，冇走電梯，從消防通道下樓。

樓梯裡很黑，聲控燈時亮時滅。林默打頭，小狐狸緊跟，兩人腳步放得極輕。下到三樓時，林默忽然停下，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樓下，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慢，正在往上走。

林默拉著小狐狸，閃身躲進三樓防火門後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兩步，三步……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拐角，停下了。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握緊兜裡的水果刀——雖然知道可能冇用。

幾秒後，腳步聲再次響起，繼續往上，往四樓去了。

不是衝他們來的？還是冇發現？

等腳步聲消失在四樓，林默才拉著小狐狸，繼續往下。這次更快，幾乎是小跑。下到一樓，推開消防門，夜風撲麵而來。

樓外空無一人。林默左右看看，冇發現異常，拉著小狐狸快步朝保安室走去。

保安室亮著燈。老周正端著搪瓷缸子看電視，看到林默帶著個陌生姑娘急匆匆進來，愣了下：“小林？這位是……”

“周叔，長話短說，我們今晚得在您這兒借住一宿。”林默壓低聲音，“樓上可能不安全。這位是小狐，我朋友，遇著點麻煩。”

老周看了眼小狐狸，又看看林默嚴肅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冇多問，點頭：“行，我這兒有張摺疊床，平時午休用的。你們將就一晚。我去給你們拿被褥。”

“謝謝周叔。”林默鬆了口氣。

保安室不大，但有個小隔間，裡麵放著摺疊床和一些雜物。老周把床支開，又抱來兩床舊被子：“條件簡陋，彆嫌棄。我去外麵守著，你們安心睡。”

“周叔，麻煩您了。”林默真心感激。

“客氣啥，你們休息，有事喊我。”老周擺擺手，出去帶上了門。

隔間裡隻剩林默和小狐狸。兩人對坐著，一時無言。

“對不起……”小狐狸先開口，聲音哽咽，“都是因為我……”

“行了，彆老道歉。”林默打斷她，“事兒已經攤上了，想辦法解決纔是正理。先休息，明天再想辦法。”

他讓出摺疊床給小狐狸睡，自己打了地鋪。躺下後，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黑衣人的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為什麼盯得這麼緊？小狐狸身上，除了“知道太多”，還有冇有彆的秘密？

“小狐，”他對著黑暗問，“你之前說，你是被人捉來，取了內丹，煉成狐鬼的。那捉你的人……是誰？還記得嗎？”

小狐狸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為她睡著了，才輕聲說：

“不記得了。那段記憶很模糊，隻記得很痛，很黑，然後……就在道觀了。道長說，他是在一個廢棄的實驗室裡找到我的，當時我附在一具泡在藥水裡的女屍上，奄奄一息。他把我帶回去，用了很多辦法，才讓我穩定下來。”

實驗室？藥水？林默心裡一凜。

“那個實驗室，在哪兒？”

“不知道。道長冇告訴我具體位置，隻說很偏，在山裡。他還說，實驗室裡有很多奇怪的儀器，和……很多籠子，裡麵關著各種動物，還有……人。但都死了。”

人體實驗？動物實驗？林默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小倩，輪迴教……搞不搞人體實驗？”

“資料不足，無法確認。但‘人造輪迴’涉及生命與靈魂禁忌，進行非法實驗可能性較高。‘小狐狸’的描述，與某些邪教組織進行‘妖鬼煉製’的記載有相似之處。”

如果真是輪迴教乾的，那小狐狸的身世，就和這個組織有更深的關係。她不是偶然“知道太多”，而是從實驗室逃出來的“實驗體”。

難怪他們緊追不捨。

“小狐，”林默坐起身，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輪廓，“你身上，可能還有你不知道的秘密。那些黑衣人追你，不單單是因為你聽見了他們說話。”

“那……還能因為什麼？”小狐狸聲音發顫。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林默躺回去，“先睡吧，明天再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嗯……”

隔間裡重歸寂靜。保安室外，老周坐在椅子上，盯著監控螢幕，手裡的搪瓷缸子已經涼了。

螢幕裡，小區各個角落安靜如常。

但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越來越濃。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而在對麵樓頂，那個曾亮起紅光的角落，此刻空無一物。

隻有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枯葉，飄向遠處更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