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做了個夢。

夢裡他在加班，改“五彩斑斕的黑”，王總站在他身後，唾沫橫飛地講“靈魂的穿透力”。然後王總的臉突然變成貞子，從電腦螢幕裡爬出來，抓著他的肩膀搖晃：“林默！林默！醒醒！”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眼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耳邊傳來小倩沉穩的聲音：“宿主，有情況。客廳目標能量波動異常，正在靠近臥室門。”

林默瞬間清醒，一個翻身坐起，看向臥室門。門關著，但門縫下有微光——客廳的燈開了。現在是淩晨三點，他睡了不到四小時。

“小倩，具體什麼情況？”

“目標‘小狐’於十分鐘前離開沙發，在客廳徘徊，情緒特征：焦慮、猶豫。目前停留在臥室門外約一米處，已站立三分鐘，無明顯動作。敵意等級：低，但精神狀態不穩定。”

林默皺眉。狐鬼半夜不睡覺，在他臥室門口罰站？他輕手輕腳下床，走到門後，屏息聽外麵的動靜。

很安靜。隻有客廳空調低沉的嗡鳴，和……極輕微的、像貓抓門板的窸窣聲。

“小狐？”他壓低聲音問。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幾秒，小狐細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歉意：“對、對不起……吵醒你了。我……我有點事想問你，但看你睡了，就冇敢敲門……”

“什麼事不能等天亮說？”

“我……我睡不著。心裡慌。能……能開開門嗎？我就在門口說，不進去。”

林默猶豫了一下，擰開門鎖，拉開一條縫。小狐站在門外，還穿著那件白裙子，但頭髮有點亂，臉色在客廳燈光下更顯蒼白。她雙手絞在一起，眼神飄忽，不敢看林默。

“說。”

“那個……”小狐咬了咬嘴唇，聲音更小了，“你……你昨天說的，讓我告訴你輪迴教的事。我……我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細節，怕忘了，就想現在告訴你。”

“什麼細節？”

“他們抓人……不，抓我們這樣的，是有名單的。”小狐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恐懼，“我在躲藏的時候，偷偷聽到兩個黑衣人說話。他們說……‘青溪村那個漏網之魚，得儘快找到，她女兒是關鍵。’”

林默心裡一緊。青溪村？漏網之魚？女兒？

秀芬。

“他們還說什麼了？”

“說……‘陰火之人是祭品的關鍵，那個小女孩必須找到。找到她，她娘自會出現。’”小狐努力回憶，“還有……‘城裡那隻狐鬼也不能放過，她見過我們，知道太多。’”

原來如此。輪迴教不隻是在抓秀芬，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妞妞——陰火之人。而秀芬作為“漏網之魚”，隻是附帶目標。至於小狐，則是因為“知道太多”被滅口。

“你確定聽到的是‘青溪村’？”林默確認。

“確定。他們還說了個名字……‘秀芬’。是這個名字吧？”小狐不確定地看著林默。

對上了。全對上了。

林默感覺後背發涼。他原本以為青溪村的事隻是個孤立的靈異事件，現在看，水比他想的深得多。輪迴教、陰火之人、大祭、秀芬、妞妞……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指向一個他暫時還看不清全貌的陰謀。

“謝謝，這個資訊很重要。”林默看著小狐，“還有彆的嗎？比如，他們老巢在哪兒？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

小狐搖頭：“這些我不知道。我就偷聽到那兩句，然後就跑了。他們很警惕，我不敢多待。”

“行，知道了。回去睡吧，天亮再說。”林默準備關門。

“等等！”小狐叫住他，眼神裡帶著懇求，“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你……你為什麼願意收留我？你不怕我嗎？我是狐鬼，還附在屍體上……”小狐聲音越來越低，“一般人見到我，要麼嚇跑，要麼想收我，要麼……想占便宜。你不一樣。為什麼？”

林默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因為我見過比你還邪乎的。會說話的黃鼠狼，偷東西的空間鬼，穿紅衣服跳河的女鬼，冤死二十年的老師……你這樣的，算正常的。”

小狐愣住，黑眼睛眨了眨，似乎冇理解“正常”這個詞用在這裡是否恰當。

“而且，”林默補充，“你看起來冇什麼惡意，就是餓，冇地方去。我這兒正好有沙發，空著也是空著。你住這兒，幫我打掃做飯抵房租，公平交易。但有一點——”

他盯著小狐的眼睛：“彆給我惹麻煩。彆把什麼黑衣人招來。彆在家裡現原形——我是說，彆突然變狐狸或者屍體。能做到嗎？”

“能！”小狐用力點頭，眼圈有點紅，“我保證！我會做飯，會打掃，我還會……還會一點小法術，能幫你趕蚊子、除蟑螂！”

“行，那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冰箱裡有雞蛋。”林默擺擺手，關上門。

門外傳來小狐輕快的應答聲，和走回沙發的腳步聲。客廳的燈滅了。

林默重新躺回床上，卻睡不著了。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小狐的話。

輪迴教在找妞妞。用妞妞釣秀芬。秀芬是“漏網之魚”。小狐因為“知道太多”被追殺。

而他，林默，一個剛入行的靈異事件調解員，陰差陽錯捲進來了。不僅捲進來了，還把關鍵證人——小狐，收留在自己家。

“小倩，”他在黑暗裡開口，“我這算不算……主動跳進火坑？”

“基於現有資訊，宿主當前處境可定義為‘被動捲入主線劇情’。但收留關鍵劇情人物‘小狐狸’，獲取重要情報，為後續應對‘輪迴教’威脅爭取了主動權與準備時間。從策略角度評估，利大於弊。”小倩分析得一板一眼。

“利大於弊？萬一黑衣人找上門呢？”

“當前住址未暴露。但‘小狐狸’能循著‘同類氣息’找到宿主，不排除其他存在或追蹤手段同樣有效的可能。建議宿主加強住所基礎防護，並儘快提升自身實力，以應對潛在衝突。”

“怎麼加強防護？貼符？擺陣？我也不會啊。”

“消耗演技點，兌換基礎防護類技能或道具。或，利用現有資源自行佈置簡易防護措施，如以鹽線封鎖門窗，懸掛金屬製品乾擾能量感知等。雖效果有限，但可增加預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