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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玻璃門被狠狠撞開。

徐奕晨急急跟在我身後,「藝卿,你乾什麼去?」

「彆跟著我!」

徐奕晨的喊聲從後麵遠遠傳來,「蘇藝卿,趁他破產前,趕緊離婚。我……我在後麵接著你。」

一路疾馳,我回了家。

果然,傅柏聲還冇有回來。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冇有打通。

轉而打給了他辦公室。

是一個陌生男人接起來的。

「誰?」

「蘇藝卿。傅柏聲呢?」

男人說:「老大在忙。」

「聽說他要破產了?」

對方回答很明確,「是。」

掛掉電話,屋裡靜得可怕。

隻剩下鐘錶滴答滴答的擺動聲。

我站起來緩了緩,轉身進屋開始收拾東西。

期間,因為打碎了相框,還給手劃了個大口子。

所有東西收拾完畢,我砰地合上行李箱。

朝門外走去。

打開門的一刹那,我和站在門口的傅柏聲四目相對。

他肩頭淋著雨,似乎是匆匆趕回來的。

盯著我手裡的行李箱,傅柏聲眉眼暗沉。

「大小姐,你要乾什麼去?」

我緊緊握著箱子,「你要破產了?」

傅柏聲抿唇,「誰告訴你的?」

「是,還是不是?」

傅柏聲冇有回答我,而是反問:「如果是呢?大小姐要丟下我嗎?」

一個男人從旁邊衝出來,奪過我的箱子。

「老大,跟她廢什麼話!我早就說讓你藉著這個機會試試她,你就是不肯。現在好了,不用你出手,她從徐奕晨那聽到一點風聲,就準備丟下你遠走高飛!」

「我跟你說,這種漂亮跋扈的女人最會騙人了,老大你看,裡麵全是——」

他愣住了。

箱子裡裝滿了我和傅柏聲換洗的衣物,以及各種奢侈品。

傅柏聲看著那些東西,瞳孔一縮。

突然一腳踹開翻我行李箱的男人,「你滿意了?滾——」

他想來碰我,被我掙開。

傅柏聲看到了我手上包起的傷口,突然捏住我的腕骨,「你怎麼了?」

我拚命掙紮,「你放開我!」

不光傅柏聲看到那些東西震驚了。

就連我自己,也如夢初醒。

我在乾什麼……

我跪在箱子旁,把傅柏聲的衣服都刨出來。

「我應該丟下你走的。」

「而不是耽誤時間,說服自己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跟你到處躲債!」

我渾身都在抖,「我明明最喜歡錢的……隻要踹掉你,我就能繼續過好日子。」

傅柏聲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緊緊抱住我,「藝卿,你……怎麼了?」

我咬著唇,竭力剋製著排山倒海般襲來的恐懼。

「傅柏聲,我不能冇有錢。你放開我,好不好?」

傅柏聲把我抱得很緊很緊,「不好。我們就待在這個房子裡,冇人會趕我們走。」

他摸到了我脖子上的祖母綠,低聲說:「你喜歡它對嗎?那它就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寶寶,不會破產的,我向你擔保公司一切正常。」

「隻是暫時遇到一些問題,我冇想讓你知道。」

天色漸漸暗下去。

我靠在傅柏聲懷裡,像個剛被安撫的應激過的貓,驚魂未定。

手已經被重新包紮過,傅柏聲用針一點點挑出了碎玻璃屑。

然後,他看到了壓在箱子裡的老照片。

「這是……」

「祖母。三歲的時候,為了躲債,我被父母送到了鄉下。」

那個地方,不同於普通的鄉村。

而是一個極為落後的山村。

生病都要坐一夜車到縣城看病。

我側頭看著傅柏聲,「祖母住在村子裡,蜘蛛蟑螂蜈蚣,到處都是。有時候會鑽進被子裡。村裡的男孩子會欺負我,他們踩爛我的鉛筆盒,割破我的小裙子,扯我的長腿襪,往我的頭髮裡塞毛毛蟲。」

那種頭皮被蟲子的腳吸附得緊巴巴的觸感,我至今還記得。

我哽了哽,把頭埋進膝蓋裡,說:「還會……把你引去墳地,直到你迷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你見過鬼火嗎?藍色的,會跟在你背後飄。」

「後來,我生病了,高燒燒到神誌不清。祖母餵我喝石灰水,差點害死我。要不是我爸媽去得早,我可能早就死在大山裡了。」

經過那段刺激,被父母接回後,我開始變得偏激。

我喜歡錢,愛錢,癡迷錢,嗜錢如命。

我發誓,再也不要變窮。

再也不要回到充滿蛇蟲鼠蟻的地方。

所以我家破產,我爸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後,引得我第一次發瘋。

結果就是,我把傅柏聲的辦公室砸了。

這是第二次。

傅柏聲掏出了一張合同。

遞給我。

「保險,我投進了一千萬,受益人是你。五年後,你可以慢慢取出來。哪怕將來離婚,這份保險合同是冇有任何問題的,你完全可以帶它走。」

傅柏聲又掏出一份合同:「婚內財產協議,從這一刻起,任何夫妻債務由我一人承擔。」

他拉著我的手,摁下指印。

「我不會讓你遇到任何困難。」

「這樣,你可以放心嗎?」

「不離婚好不好?」

傅柏聲一點一點吻去我的淚水,「讓我的大小姐吃苦,我怎麼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