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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奕晨離開的時候,已經入了深秋。

他重新換上了那身舒適輕便的衝鋒衣,扛著三大箱設備,給我發來照片。

「我走了。」

他回來折騰了幾個月,公司弄得有聲有色。

成箱成箱的照片收進了閣樓。

似乎決心與過去做個告彆。

那天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徐奕晨問我:「我現在有錢了,你還是不願意跟我走嗎?」

我看了眼低頭給我洗腳的傅柏聲,說:「不願意。」

徐奕晨想明白了,公司轉手讓人,飛去了南極。

喜歡企鵝的人,就該扛著長槍大炮,到冰天雪地裡追著企鵝跑。

入冬時,我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我爹媽又創業成功了。

一代富商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人生經曆幾場大起大落,歸來仍然威風不減。

他們回來這天,我帶著傅柏聲回家吃了個便飯。

說是家,其實就是個出租屋。

老宅還冇贖回來。

我爸媽心大,在這種小破屋裡安之若怡。

我爸拉著傅柏聲喝酒。

絮叨了一堆,「藝卿從小跟著我們兩口子,上刀山下火海,擔驚受怕,女婿,你多擔待。」

「我知道,她過去在山區待了一年的事,跟我說過。」

「一年?那是她記錯了,大概有六年。」我爹咂摸咂摸嘴,「跟賣進大山冇啥區彆,我和她媽去的時候,我媽把她扔在冰天雪地裡,藝卿手裡還抱著一個爛蘋果。哎……我和她媽一直心懷愧疚,所以這次,才把她托付給你。你放心,這一個億,我年後就還你。」

傅柏聲也喝了點,拉著我爹的手,「爸,這是彩禮。不用還。」

「要還的,要還的。」

「不用——」

最後他倆勾肩搭背,出去看星星。

我和我媽坐在屋子裡。

我說我要創業。

我媽眼都不眨,「我生你出來不是受苦的,說不缺你錢,就不會缺你,受那個苦乾什麼?」

我嘟噥道:「有本事當初彆要傅柏聲的一個億啊……」

我媽笑了笑:「你真以為,冇傅柏聲那一個億,我和你爸就翻不了身了?」

「什麼意思?」

「我和你爸根本不缺投資,你不跟傅柏聲結婚,無非就是跟我們走,住兩三個月的出租屋,過了年,你還是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是傅柏聲自己跑來談判的。他說,這兩三個月的苦都不用你吃,結了婚,他拿命伺候。」

我哼唧出聲,「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當時不喜歡他?這叫強迫。」

我媽喝了口酒,「拉倒吧,我能不知道你?傅柏聲長了張好臉,保管你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這真叫我媽說對了。

我還真是看上了他那張好臉和好體力。

出租屋太小,我和傅柏聲冇地方住。

隻好回家。

傅柏聲喝了酒,耳朵紅紅的,頭靠在我頸窩裡,一個勁兒地蹭。

我掐住他的下巴,「傅柏聲,是你求我跟你聯姻的啊?」

傅柏聲盯著我不動,熱氣噴進我的頸窩:「如何?」

「那你愛我咯?」

「嗯。」

「什麼時候?」

傅柏聲笑得肩膀在抖,「大小姐,我不喜歡你,給你排隊買什麼奶茶啊?」

故事陡然回到那年炎熱的盛夏。

窗外蟬鳴嘹亮。

橡皮隔著窗子,擦出一個拋物線,砸在了傅柏聲的後背。

少年轉過身,看見明媚嬌豔的大小姐斜倚在牆,跋扈地吩咐:「珍珠奶茶,三分糖,買錯一分,要你好看。」

周圍女生在嘰嘰咯咯地笑。

傅柏聲低下眉,彎腰撿起草莓橡皮。

指尖輕輕摩挲過柔軟的表麵。

空氣中隱有香氣。

大小姐好可愛。

想要她——

成為我的妻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