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秋辭轉身，臉上的平靜忽然消失，換成了一副冰冷的笑容。

“既然他肯出招，那我就讓他看一出更大的戲。”

“你……你想乾什麼？”

“無名，你有辦法聯絡到六大門派的人嗎？”

無名臉色大變：“你想把六大門派捲進來？這瘋了吧？”

“瘋？”鄭秋辭嘴角微揚，“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場戲，既然我是主角，憑什麼讓反派導演？”

他的目光落在無名身上，聲音忽然變得極低：

“既然邪劍仙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局大的。”

“你想怎麼玩？”無名嚥了口唾沫。

鄭秋辭冇有回答，隻是轉身看向夜幕中那輪血月。

邪劍仙的撤退，不是畏懼，而是佈局。

如果他判斷冇錯的話，此刻，邪劍仙應該已經……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來自小鎮東邊，正是通往黑風林的方向。

鄭秋辭瞳孔一縮，身形如電般掠出。

無名緊隨其後。

兩人趕到小鎮東門時，看到的景象讓無名倒吸一口涼氣——

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全部是鎮裡的獵戶，死狀完全相同：脖子上的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血液噴濺得到處都是。

而在屍體中間，站著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影。

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佈滿血汙的臉。

“邪劍仙……”無名喃喃道。

但鄭秋辭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武器上——

那是一個……木偶。

一個用木頭雕刻的，五官栩栩如生的小人。

“不是邪劍仙。”鄭秋辭沉聲道，“是另一個人。”

那人抬起頭，衝著鄭秋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鄭秋辭，久仰。”

那聲音，年輕而狂熱。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白夜，邪劍仙的徒弟。”

“我師父說，你很強。”

“所以，我想殺你。”

白夜的笑聲還在山穀中迴盪，鄭秋辭卻感覺後背一涼。

他猛地抬頭。

天空裂開了。

一道黑色的劍氣，像撕開布帛一樣，將頭頂的蒼穹劃出一道猙獰的口子。裂縫裡翻滾著濃稠的黑霧，一隻蒼白的手從霧中伸了出來。

“找到了。”

邪劍仙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來，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鄭秋辭瞳孔驟縮。他設想過邪劍仙會找到自己，但冇想到這麼快——這距離他和“馬甲”交手，纔過去多久？半個時辰？不，連半個時辰都冇有。

“轟！”

那座他藏身的獵人木屋，連同整座山頭，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劍氣劈成了兩半。

木屑橫飛，碎石四濺。

鄭秋辭的身影從廢墟中躍出，落地時腳下的地麵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他站在白夜身前十幾米處，手中握住了那把從未真正出鞘過的劍——破虛。

白夜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歡了：“有意思！你真的敢正麵迎戰我師父？”

“閉嘴。”鄭秋辭冇看他，目光死死鎖住那道從裂縫中緩緩落下的身影。

邪劍仙落在廢墟之上。

他還是那副模樣——黑色的長袍，蒼白的臉，眼底的失望和期待交纏在一起。但這一次，他手裡多了一把劍。

不是那兩把。

第三把。

劍身漆黑如墨，劍刃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每一道紋路都在蠕動，像活著的蟲子。

“你那三個馬甲，我已經廢了兩個。”邪劍仙淡淡道，“剩下一個，藏在北境，對嗎？”

鄭秋辭冇回答，但他心裡一沉。

他在北境確實藏了一個“馬甲”——那是他最初塑造的修仙者身份，修為最低，但根基最穩。邪劍仙查到了這個，說明他對“馬甲”和“本尊”之間的聯絡，已經有了某種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