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鄭秋辭坐在密室中,麵前攤開著一卷空白卷軸。
天淵七煞和邪劍仙那邊的戰鬥已經拖住了雲清,但他很清楚,光靠圍剿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係統失控意味著一個致命漏洞——所有他曾創造的角色現在都在自行其是,甚至開始反噬規則本身。
他需要製造新的“力量”,來填補這個漏洞。
但和以前不同。以前他是按模版寫龍套,寫出來隻是工具。而現在,他得寫一些不會被規則限製,同時還能被他掌控的東西。
鄭秋辭提起筆,指尖微微泛白。
他先寫下了第一行字:
“人族修士,林墨,無宗門,無背景,資質普通,被所有人看不起。”
寫廢柴,要寫就寫最慘的那種。讓人一眼就覺得他是送人頭的龍套。
他頓了頓,接著補了一句:
“但他比誰都狠。出賣,偷襲,下毒,利用女人……隻要能活下去,他什麼都敢做。”
筆尖在紙上停住。
鄭秋辭猶豫了。他從來冇寫過這種毫無下限的角色。以前他設計的反派,至少還有底線和目標。但林墨……這人的設定裡隻剩下純粹的惡。
“對,越惡越好。”他咬著牙繼續寫,“你用最臟的手段活下去,用最狠的方式坑人。誰信你,誰死;誰幫你,誰死。你的成長路徑隻有一個——踩著所有信任你的人往上爬。”
寫完林墨的設定,他冇有停下來。
第二張卷軸攤開,鄭秋辭的畫風忽然溫柔了許多。他畫了一隻狐狸,通體雪白,尾巴多達九條,眼尾天生帶淚痕。
“九尾狐,妖界異種,修行三千年方纔化形。”
他寫它的性格時筆速很慢。
“它活了三千年,從冇見過外麵的人。它以為妖界就是全部,以為修煉就是終點。直到有一天,一個人族散修誤入妖界森林,在它麵前被群妖圍攻至死。它救不了那個人。它甚至不知道怎麼救。”
鄭秋辭閉上眼睛。
他回憶著自己曾經在小說裡看到過的那種癡情角色——那種明明強大到可以碾壓整個種族,卻偏偏為了一個人卑微到塵土裡的傻瓜。
“從那天起,九尾狐開始尋找轉世。它用一身修為換來算命的資格,用它最珍貴的血作引子,一次又一次地渡劫、輪迴、尋找。找了三千年,找了七十二世。”
他在紙上重重寫下最後一行。
“它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那個人的轉世,然後保護他,至死方休。”
寫完這兩個角色,鄭秋辭長出一口氣。
但很快,問題來了——
他該怎麼讓它們為他所用?
這兩個設定雖然不同,但都有一個共性:它們極其獨立。林墨是純粹的惡,九尾狐是純粹的癡。這種角色的行動邏輯,不會受任何人擺佈。
鄭秋辭盯著紙麵,忽然笑了。
他在林墨的卷軸背麵加了一行註解:“此人天生剋製陣法類反派。陣法越強,他跑得越快;對手越強,他逃得越歡。但他有一個致命缺陷——極度缺愛。誰能給他一種‘我是真心對你好的’錯覺,他就會無條件聽誰的話。”
這不是林墨的設定,這是給鄭秋辭自己留的後門。
他放下筆,開始寫第三張卷軸。
這張卷軸寫得很短,隻有一句話:
“那些被雲清截走的氣運,並冇有消失。它們隻是被藏在了某個地方。誰能找到,誰就能獲得這半個世界的主導權。”
這句話不是給角色看的。
這是寫給係統看的。
規則需要被補全,那他就給規則一個“任務”。不管雲清在那個戰場上打得多麼天花亂墜,隻要有人搶先找到氣運,就能從底層邏輯上截斷雲清的力量來源。
鄭秋辭把三張卷軸卷好,按在掌心裡,低聲念道:
“林墨,去修真界。把所有陣眼都給我砸一遍。”
“九尾狐,去找那個人類轉世。找不到,就先把妖界那些不聽話的妖王全吃了。”
寫完這兩句命令,他把卷軸拋向空中。
兩張卷軸同時燃燒,化作兩道流光,直衝向虛空的兩端。
鄭秋辭抬起頭,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九尾狐要吃妖王才能變強。妖界的妖王有幾個?它們分佈在哪兒?有冇有和雲清勾結的?
他冇有寫這些細節。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根本就不需要寫。
係統會自己填補細節。
雲清不是說係統失控了嗎?那他就反向利用失控。他用模糊指令作為框架,具體執行由係統自行腦補。這樣製造出來的東西,既是他的手下,又是係統規則的一部分——連繫統自己都分不清誰是棋子。
鄭秋辭低頭看著掌心。
第三張卷軸還安靜地躺著,上麵的那行字緩緩發光。
“那個藏著氣運的地方……在哪兒?”
他的手指忽然僵住。
因為那張卷軸的背麵,慢慢浮現出一行不屬於他筆跡的血紅色字體:
“彆找了,那個地方就是我。”
鄭秋辭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踢翻在地。
血字緩緩變淡,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而他四周的牆壁,忽然開始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