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短暫而激烈。巴圖等人展現出了這段時間訓練的成果，三人一組，背靠背結陣，用長矛和砍刀抵禦鬣狗的撲咬，配合雖然生疏，但勉強穩住了陣腳。林默則如同鬼魅般在陣外遊走，暗金龍牙錐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一條鬣狗的生命。不到十分鐘，二十幾隻沙暴鬣狗便被斬殺大半，剩下的夾著尾巴逃入了暮色中。隊伍僅有三人受了些輕傷，敷上孫藥師給的傷藥便無大礙。

這次遭遇讓巴圖等人對林默更加敬畏，也讓他們意識到，離開部落的庇護，荒野生存是何等殘酷。他們更加警惕，行進時也注意保持隊形和安靜。

第五天，他們遠遠看到了一片連綿的、如同被巨斧劈砍過的灰褐色岩壁，那裡就是“嚎風戈壁”的邊緣。按照木黎族長得到的資訊，那個流動的“荒原集市”，就在戈壁與荒原交界處的某個背風區域，位置並不固定。

他們放慢速度，更加小心地前進。戈壁邊緣的風更大，裹挾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和……隱約的、混雜的人煙氣息。

“快到了。”巴圖低聲對林默道，他指著前方一處岩壁拐角，“轉過那個彎，後麵有一片相對背風的穀地，集市通常就在那裡。但也不一定，有時候會換地方。”

林默點點頭，示意隊伍停下，將馱馬拴在一處隱蔽的岩縫裡，留下兩人看守（主要是看守貨物和坐騎），自己則帶著巴圖和另外兩個最機靈的戰士，悄悄摸向岩壁拐角。

他們伏在一塊風化的巨岩後，探頭望去。

前方果然是一片葫蘆形的、被高大岩壁三麵環抱的穀地，麵積不小，足有幾個足球場大。穀地中，此刻竟然聚集了不下兩三百人！比他們預想的要多得多。

穀地中央，燃著十幾堆大大小小的篝火，火光搖曳，煙氣繚繞。人們三五成群地圍在篝火旁，或坐或站，大聲交談、爭吵、討價還價。各種口音、臟話、怪叫混雜在一起，喧鬨不堪。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劣質酒水的酸臭、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種**裸的、不加掩飾的貪婪和暴戾氣息。

穀地邊緣，散落著幾十個簡陋的、用獸皮、破布甚至枯枝搭成的臨時窩棚和攤位。攤位上擺著五花八門的東西：風乾的、不知名動物的肉條；顏色詭異、帶著泥土的塊莖和蘑菇；鏽跡斑斑、缺口捲刃的刀劍斧頭；幾件破損的皮甲；一些顏色暗淡、能量微弱的礦石和水晶碎塊；甚至還有幾個被粗糙鐵鏈拴著、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男女——奴隸。

這裡冇有任何秩序。交易全憑雙方自願和……實力。林默親眼看到一個壯漢用一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閃爍著微光的石頭，從一個瘦小商人那裡換走了一大袋黑乎乎的肉乾，然後得意洋洋地離開，而那商人則愁眉苦臉，敢怒不敢言。也看到兩撥人因為價格談不攏，幾句話不對付，便拔出武器廝打在一起，周圍人不僅不拉架，反而興奮地圍觀看熱鬨，直到一方被砍倒在地，血流如注，勝者才罵罵咧咧地搶走貨物，揚長而去。屍體很快被幾個眼神麻木的人拖走，不知扔到了哪裡。

混亂，野蠻，弱肉強食。這就是荒原集市。

“林長老，我們……真要進去？”一個跟隨的年輕戰士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眼前的景象，比黑石山穀殘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