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這兩個字讓薑德厚和所有村民渾身一顫！離開薑璃，離開這唯一的依靠，在這片吃人的荒原上，他們能活幾天？

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不甘和質疑！

“族長！少說兩句吧！”一個村民忍不住喊道。

“是啊族長！阿醜姑娘都是為了大家好啊！”

“冇有阿醜姑娘，我們早就死了！”

“我們願意聽阿醜姑孃的！”

先前那些還有點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徹底熄火了，紛紛開口表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薑璃劃歸到“不服”的那一邊。

薑德厚孤立無援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一邊倒的景象，看著薑璃那冰冷而強大的身影，最後一絲掙紮和僥倖也徹底粉碎了。他明白了，在這裡，活下去纔是最大的道理，而薑璃，就是那個能讓他們活下去的人。什麼族長威嚴，什麼家族規矩，在生存麵前，不堪一擊。

他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垮了下去，聲音乾澀嘶啞：“……明白了。以後……隊伍的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這是徹底的臣服。

薑璃不再看他，對眾人道：“收拾好東西，即刻出發。”

“是！阿醜姑娘！”眾人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開始最後整理，再無人去看失魂落魄的族長和還在呻吟的西屋三人。

族長的質問，不僅冇有動搖薑璃的權威，反而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了殘酷的現實，也讓薑璃的統治地位，變得更加不可動搖。隊伍在一種新的、更加明確的秩序下，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途。

隊伍離開了那片給予他們短暫喘息和血腥教訓的石洞，重新踏入茫茫荒原。烈日依舊毒辣，黃土依舊龜裂，前路依舊渺茫。但隊伍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一種更加明確、更加壓抑的秩序建立起來——以那個瘦小身影為絕對核心的秩序。

冇有人再敢公開質疑薑璃的決定，甚至連竊竊私語都少了很多。西屋一家三口拖著斷手，如同驚弓之鳥，遠遠墜在隊伍最後麵，連呻吟都壓抑著，生怕惹來那道冰冷的目光。薑德厚和族老們徹底沉默，隻是麻木地跟著隊伍前行。

然而，新的危機，往往來自意想不到的地方。

連續的高溫炙烤、營養不良、以及夜宿荒郊的濕氣，終於擊垮了隊伍裡最弱小的成員。

“阿姐……我冷……”

走在薑璃身邊的小雨，突然打了個寒顫，小臉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腳步也開始虛浮。

薑璃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弟弟的異常，停下腳步，伸手探向他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怎麼了？小雨怎麼了？”林氏立刻緊張地湊過來，看到兒子紅撲撲的小臉和蔫蔫的樣子，心一下子揪緊了。

“發燒了。”薑璃言簡意賅，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她將小雨抱起來，小傢夥軟軟地靠在她懷裡，呼吸有些急促。

隊伍因為他們的停下而暫時停滯。村民們圍攏過來，看到小雨的樣子，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在這缺醫少藥的逃荒路上，生病，尤其是孩子生病，幾乎是致命的。

“哎呀，這孩子怎麼燒起來了？”

“肯定是昨晚在洞裡著涼了！”

“這可怎麼辦？咱們一點藥都冇有啊！”

擔憂的議論聲響起。大部分村民是真心實意地擔心，小雨這孩子乖巧懂事，大家都挺喜歡。

但總有人，陰暗的心思永遠不會缺席。

遠遠躲在後麵的周氏，雖然疼得齜牙咧嘴，看到這邊的動靜，尤其是看到薑璃那微蹙的眉頭，一股扭曲的快意湧上心頭。她壓低聲音，用那隻好手扯了扯旁邊同樣吊著胳膊的吳氏，幸災樂禍道：“報應！這就是報應！讓她橫！看她弟弟病了怎麼辦！最好病死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