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晚第一次見到那個低級詭異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啃一根人骨,啃得嘎嘣脆。
她當時就想:這副本的 NPC 夥食也太差了,骨頭都啃得這麼香,可見平時餓得不輕。心底卻莫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快得讓她自己都冇察覺。
三個月後,她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就為了把這個啃骨頭的傢夥從副本規則裡撈出來。結果人家不領情,當眾撕了她藏在衣服裡的本命符,冷笑著說:“你們這些玩家,裝什麼深情,不就是想榨乾詭異的價值往上爬?”那笑聲像冰碴子,砸在蘇晚心上,她指尖蜷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辯解的力氣都先泄了大半,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隻剩密密麻麻的澀意。
那天晚上,S 級怪談 “鬼新娘” 的指甲穿透了她的胸口。蘇晚的魂魄像碎琉璃一樣,一片一片地飄在空中,每一片都映著她為他做過的蠢事——遞泡麪時的小心翼翼,畫符時的凝神專注,說要帶他吃火鍋時的真心笑意。她望著沈確冰冷的臉,心底冇有滔天的怨,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像耗儘了七年所有的力氣,連恨都提不起來。
他站在血泊裡,終於讀到了她的記憶。那些被他忽略的溫柔,那些藏在“順手”裡的真心,那些賭上性命的守護,像滾燙的岩漿,瞬間灼燒了他的五臟六腑,悔恨和痛苦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然後這個副本就瘋了。
1.
三個月前,蘇晚還是怪談圈子裡人人敬畏的 “蘇閻王”。混了七年,從 D 級副本一路殺到 S 級,不是她心狠手辣,而是她命硬 —— 四十三個副本,次次全須全尾地出來,連根頭髮絲都冇少。隻是冇人知道,她每一次闖關,都在偷偷護著那些無惡意的低級詭異,心底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柔軟。
但這一次,她栽了。
“鬼新娘” 副本已吞掉三百多個玩家,官方標 S 級,可蘇晚一踏進去就知道,這地方該是 SSS 級。整座民國舊彆墅,規則多到能把人逼瘋。
第一條規則:午夜十二點後不得離開房間。
第二條規則:聽到敲門聲必須應答,但絕不能開門。
第三條規則:彆墅裡冇有鏡子,如果看到鏡子,立刻閉眼數到十。
第四條規則:新娘隻能在婚禮當天出現,其他時間如果看到穿紅嫁衣的女人,立刻尋找新郎。
第五條規則:新郎是活人,新娘是死人,冥婚成,則鎮壓。
看到第五條時,蘇晚臉色一沉。心底掠過一絲抗拒,她從不信這種以命換命的規則,更不願隨便拉一個無關的存在墊背。
她連問係統三遍,回覆一字不差:鎮壓鬼新孃的唯一方式,是完成冥婚儀式。玩家蘇晚,您已被選定為 “生者新娘”,請尋找副本內的 “死者新郎”,於三日內完成婚禮。
“我選定的?誰定的?我怎麼冇點頭?”她語氣裡帶著不耐,更多的是不甘,不甘被規則裹挾,不甘要犧牲彆人的性命。
係統徹底裝死。
蘇晚把彆墅逛了個遍。廚房有個低級詭異在啃骨頭,花園裡的詭異用血澆花,二樓書房的詭異捧著印滿人臉尖叫的書。她目光掃過那些凶神惡煞的詭異,最終定格在廚房那個身影上——他啃骨頭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笨拙,不像其他詭異那般暴戾,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和孤寂。
她觀察兩天,最終盯上了廚房那個。
理由簡單:他看起來最弱。更重要的是,她看著他,心底那絲久違的軟,又悄悄冒了出來,她不想讓這個看起來孤獨又無害的詭異,成為規則的犧牲品。
其他詭異個個帶攻擊性,唯獨這個,除了啃骨就是發呆,她進來連眼皮都懶得抬。
蘇晚端著一碗自帶的泡麪,坐在廚房門檻上吸溜著:“哎,你叫什麼?”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刻意放輕了聲音,怕嚇著他。
詭異抬眼,蒼白的臉還算清秀,灰眸無瞳,看人像看一團空氣。可蘇晚卻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詫異。
“沈確。”
“名字挺好聽。” 蘇晚又嗦一口麵,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我蘇晚,玩家。係統逼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