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於公來說，這不是姐該過問的事”

“可於私情來講，姐又何嘗想隸隸你奔赴險境？”

“姐沒甚了不起的，就是當了皇後，那也還是個婦人”

“天下大事，姐不懂。

軍國要略，姐也不明白”

“但姐知道，現在陛下需要你，這大唐需要你……”

“咱家就你一個獨苗，如此兩難之地，姐心中著實難過的很”

“你需明白，你我姐弟承天恩而享富貴，那就該報答君上。

說實話，姐現在恨不得跟你換一換，替你去走一遭”

“隸隸，明日讓那女子進宮來吧，姐想見見她”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趙隸滿腦子都是他姐跟他說的話。

‘看來這大梁山，是非走一遭不可了……’正思肘著，馬車便停在了他府前。

下馬看向駕車的單臂老漢，破天荒竟沒從他身上聞出酒味。

“嘿嘿……老爺……”

老漢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遠處牛雄眾人從遠處趕來。

“你們沒回府？”

話剛問出口，他就明白眾人去了哪裏。

齊王下落不明，想必是跟著去搜尋了。

“回國舅，長安各坊門悉數關閉，望台之上也皆有卑下鷹羽鎮守”

一同前來的任無涯擰眉道：“然如此搜捕之下，竟不見其半點蹤跡。

就好似人間蒸發一般，著實讓人困惑”

“應當出不了內城才對。

說不得此刻就在哪家宅子裏縮著”

眾人議論著，臉上皆有疲態。

“大局已定，他翻不起浪了”

心裏壓著事，趙隸寬慰一句就往府裡走。

不過很奇怪，今日的宅子畢竟有了管家門房，可直到他行至門前，也不見人開門。

“有血腥味”

景陌雪嗅了嗅鼻子，眯眼發聲。

霎時間，所有人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齊王在國舅府中！

“鷹羽衛上前”

任無涯低喝一聲，緩緩抽出長刀。

牛雄亦是一臉肅殺的拎著刀，死死盯著緊閉的府門。

出乎意料，府門輕輕一推就被輕而易舉的開啟。

往裏看去竟是空蕩蕩，十分安靜。

就在任無涯將要帶人衝進去時。

趙隸卻按住了他的肩頭，“任大人就在府外護衛吧，十三叔、馬師傅，咱們進去”

什麼意思？任無涯一愣。

牛雄卻是略有些不敢置信，“趙隸……”

沒有多餘的動作，趙隸大步向前。

很快，當牛雄馬戈景陌雪一眾與趙隸跨過府門後，趙隸望著靜謐的宅院沙啞道：“齊王身邊未必會有多少人，別說我沒給你機會，若有本事就在這殺了他”

“不怕皇帝問責你？”

牛雄想起昨夜趕往宮門時他說的話，“怎地轉性了，不是覺得這齊王畢竟是皇帝的叔叔嗎？”

他沒有回應，而是半垂眼瞼淡漠開口，“掩門”

眼角微微一動，牛雄沉默頓首。

身旁漢子當即轉身，將外間一眾鷹羽衛的視線，擋在門外。

護著趙隸，眾人謹慎往裏走。

很快就來到後院拱門前。

入眼第一幕，就是府上所有人被七八個披甲漢子拎刀威嚇著，蹲在一旁。

當中齊王大馬金刀安坐石凳之上，似乎就在等趙隸過來。

雙方人馬視線交錯，竟是無一人率先開口。

唯有那些小丫頭似是被嚇壞了，蹲在地上哽咽低泣。

齊王見趙隸身邊並未有許多兵將護衛，於是眯眼道：“是沒料到本王會來你府上？”

“在府門前猜到了”

就近坐在青石上，“殿下，嚇唬一些小丫頭，不像是您這身份該辦的事”

齊王倒也真沒想用這些人怎麼著，隨手一擺，就讓人將他們放走了。

“都去前庭候著，不許出府”

沖欲言又止的杏兒囑咐一句，趙隸笑眯眯看向齊王，“王爺來小子府上，想必是有話對小子說？”

“是想見見你，順便也有幾個問題”

齊王抬頭看向他，“張安正為何能那麼快帶左驍衛右武衛趕來，你知道嗎？”

“知道”

趙隸將事情講了出來。

“還真是因為你，還真是……如此巧合？”

齊王臉上毫無懼色，而是啞然失笑的搖搖頭，“嗬嗬，莫不是天意？那這麼說，其實昨夜若本王一開始就不計一切代價強攻，或許能成事？”

“你敗了”

平靜開口。

臉上笑意緩緩收斂，齊王垂首沙啞道：“說的沒錯，此刻再說這些，又有何用？敗了，就是敗了。

捉拿本王吧，本王倒要看看這大侄子，會怎麼處置本王”

趙隸漠然看向牛雄。

牛雄當即帶人，緩步而去。

六丈……五丈……三丈……待到臨近之時，牛雄猛然暴起揮刀，砍向麵前的披甲將領。

一時不察，當即便有兩三人被牛雄一眾偷襲得手，以至於倒地身亡。

叮叮叮……剩下的人紛紛反應過來，擎起刀劍便與牛雄一眾開始在院中亂戰。

隔著他們刀劍相擊的身影，齊王與趙隸遙遙對視。

“你要殺本王？還是那個理由，為那匪眾報仇？”

趙隸沒有回應，就這麼冷冷看著他。

“趙隸，本王那大侄子應當沒下令讓你誅殺本王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就帶這幾個人來”

齊王冷冷道：“你可知要是一意孤行殺了本王，會有什麼後果？”

“陛下不會說半個不字”

見他說的如此果決，齊王也是一怔。

一定有些事，出乎自己預料了。

他想過自己的下場，無非就是被捉到後，等待小皇帝決定。

若殺自己，自然絕無其他可想。

可若是不殺，無論是改為圈禁還是流放，他都不覺得是絕路。

東山再起，猶未可知？就看小皇帝的心，夠不夠狠了。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連進大牢的機會都沒有，麵前這個國舅，竟然要當場格殺自己。

皺眉站起，“趙隸，你行事向來如此沒規矩嗎？”

他有些後悔來這了。

趙隸沒有開口，端坐青石之上，靜靜看著他身邊的人，被一一搏殺殆盡。

見他來真的，齊王當即放聲怒吼，“本王在此！

本王在此”

“外頭的確有搜捕你的鷹羽衛在。

但先不說你的聲音能不能傳出去，就算傳出去了又如何？殺你之後，我會將你屍首丟出去，不會隱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