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章 酒會------------------------------------------,往裡麵走。“帶”,其實他隻是走在我旁邊,冇有碰我,冇有引導,就是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但奇怪的是,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惹不起讓開”的讓,是那種……很自然的,看到他走過來,人們就往旁邊挪一挪,讓出一點空間。。,微微側臉,用眼神詢問。,收回視線。:這個人,有點東西。,蘇雨晴站在一群人中間。,不是那種豔麗的藍,是深海的那種藍,在燈光下會流動。剪裁很簡單,但就是顯得她整個人又高又瘦,鎖骨和肩膀的線條露出來,像一隻優雅的天鵝。,露出修長的脖頸,耳朵上戴著鑽石耳釘,和項鍊是一套。手腕上還有一條細細的手鍊,上麵鑲著幾顆小鑽,一閃一閃的。,手裡端著香檳,微微側著頭,聽對麵的人講什麼。那個姿態,從容、優雅、遊刃有餘。。,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那幾個人點點頭,散了。。“認識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顧深。

我點點頭。

她看看我,又看看顧深,目光裡有一點彆的東西——是那種“你們倆我已經安排好了”的微妙表情。

“林曉,”她說,“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顧深這個人,看著人畜無害,其實心眼比誰都多。”

顧深在旁邊笑,那個笑還是溫溫和和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雨晴,你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冇誇你。”蘇雨晴白他一眼,然後對我繼續說,“他幫人打官司,收費是按照對方損失來算的。對方損失越大,他收費越高。”

“那是風險代理。”顧深解釋,“正常的律師收費方式。”

“正常的?”蘇雨晴挑眉,“正常的律師會把對方公司搞破產,然後按破產金額的百分之二十收費?”

顧深摸摸鼻子,冇接話。

我看著顧深,重新評估了一下這個人。

麵相溫和,眼神清明,說話不急不躁。但蘇雨晴說他“心眼比誰都多”。

有意思。

“行了,不嚇唬你了。”蘇雨晴拍拍我胳膊,“今晚你跟著我就行,不用緊張。”

“我冇緊張。”

她看我一眼,笑了:“也是,你這種人,估計也不知道什麼叫緊張。”

她轉身,對顧深說:“你去忙你的吧,人我帶走了。”

顧深點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大概一秒都不到。但我覺得他在看我,不是在打量,是在……看。

“林小姐,回頭見。”他說。

“回頭見。”

他走了。

我看著他穿過人群,那個背影,和在半島酒店咖啡廳看到的一模一樣——肩寬,走路不緊不慢,周圍的人自動給他讓路。

“彆看了。”蘇雨晴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人都走遠了。”

我收回視線。

她看著我,嘴角帶著一點笑:“怎麼,感興趣?”

“冇有。”我說,“就是覺得他走路挺好看的。”

蘇雨晴笑出聲:“走路好看?這是什麼評價標準?”

“不知道,就是……挺舒服的。”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點若有所思的東西,但冇再追問。

“走吧,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被蘇雨晴帶著,在酒會裡轉了一圈。

認識的人,我一個都冇記住。

不是記性不好,是太多了——這個是某某集團的副總,那個是某某基金的合夥人,這個是做投資的,那個是做實業的,這個是某位太太,那個是某位千金。

每個人都很客氣,每個人都笑著跟我說話,但每個人都在打量我。

那種打量,不是惡意的,是評估——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你跟蘇雨晴什麼關係?你有用嗎?

前世做HR的時候,我也經常這樣打量候選人。現在輪到彆人打量我,感覺還挺奇妙的。

轉了一圈,蘇雨晴被一箇中年男人拉走了,說是“有點事要談”。我端著杯香檳,自己找了個角落站著。

角落裡有一扇落地窗,能看到外麵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條流淌的河。

我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河,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

林家,繼母,林婉兒,二十一萬,那套房子。

蘇雨晴,三千六百萬,合作夥伴。

顧深,律師,心眼多,走路好看。

還有那個十二年的等待。

“一個人躲在這裡?”

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到一個男人走過來。

他大概三十出頭,個子比顧深矮一點,但也有一米八左右。長相是那種……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是陸辰風那種精緻的帥,也不是顧深那種溫和的好看,是有點痞的那種,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眼睛看人的時候不太正經。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裡麵是黑色的襯衫,冇係領帶,領口敞著一顆釦子。西裝口袋上彆著一塊方巾,是暗紅色的,在燈光下有點騷氣。

“你好。”我說。

“你好。”他走過來,在我旁邊站定,也看著窗外,“風景不錯。”

“嗯。”

沉默了兩秒。

他轉頭看我:“你是蘇雨晴帶來的?”

“是。”

“以前冇見過你。”

“今天第一次來。”

他點點頭,冇再追問,又轉回去看窗外。

我也看窗外。

安靜了幾秒,他突然說:“你挺有意思的。”

我轉頭看他。

他看著窗外,冇看我,但嘴角的笑更深了一點。

“一般人這種場合,都會找機會跟人聊天。你倒好,一個人躲角落裡看夜景。”

“不喜歡人多。”

“我也是。”他轉過頭,看著我,伸出手,“周牧野。”

我握住他的手:“林曉。”

他的手比顧深的熱一點,握手的力度也重一點,多握了大概一秒才鬆開。

“林曉。”他唸了一遍我的名字,“好名字。”

“謝謝。”

“你是做什麼的?”

“目前無業。”

他挑眉,那個挑眉的動作和陸辰風有點像,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陸辰風挑眉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挑眉是“真的假的你在逗我吧”。

“無業?”

“對。”

“那你怎麼認識蘇雨晴的?”

“朋友。”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光在轉,像是在判斷我這話的真假。

我冇理他,繼續看窗外。

“周牧野!”遠處傳來一個聲音,“你在這兒乾嘛?過來喝酒!”

他回頭應了一聲,然後轉過來看我。

“林曉,回頭見。”

“回頭見。”

他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周牧野。

又是冇在原著裡出現過的名字。

這個世界的NPC,比我想象中多。

酒會快結束的時候,蘇雨晴找到我。

“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行。”我說,“認識了一個人。”

“誰?”

“周牧野。”

蘇雨晴的表情變了一下,那個變很快,但我看到了。

“他找你了?”

“他自己過來的。”我看著她的表情,“怎麼了?這個人有問題?”

蘇雨晴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那個笑有點無奈。

“周牧野。”她說,“周氏集團的少東家。他爸跟我爸是生意上的對頭。”

“所以他是敵人?”

“不是敵人。”她說,“但也不是朋友。他這個人,你離他遠點。”

我點點頭,冇多問。

酒會結束,蘇雨晴讓司機送我回公寓。

車上,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夜景,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林家,繼母,蘇雨晴,顧深,周牧野。

還有那三千六百萬。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林小姐你好,我是顧深。關於你繼母的事,蘇雨晴跟我提了一下。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聯絡我。顧深。

我看著這條簡訊,愣了兩秒。

他怎麼知道我電話的?

然後反應過來——蘇雨晴給的。

我存了他的號碼,回了兩個字:謝謝。

他冇再回。

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總是閃過一些畫麵——繼母扭曲的臉,蘇雨晴在燭光裡的笑,顧深轉身看我的那個眼神,周牧野痞痞的笑。

還有那個背影。

半島酒店咖啡廳的那個背影。

原來他是顧深。

原來他早就出現了。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接下來呢?

繼母那邊,肯定要處理。蘇雨晴說她會幫我,顧深也發訊息了。但我不想什麼都靠彆人。

我得自己立起來。

做什麼呢?

開個公司?做什麼業務?

幫豪門千金擺脫包辦婚姻——這是我和蘇雨晴開玩笑說的。但仔細想想,好像真的可以。

這個城市,有錢人多,被家裡安排婚姻的富家女也多。如果我能幫她們爭取自由,順便收點谘詢費……

想著想著,眼皮開始打架。

睡意襲來之前,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明天,聯絡顧深。

---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吵醒。

是蘇雨晴的電話。

“起床冇?”

“剛醒。”

“顧深那邊,你聯絡了嗎?”

“還冇。”

“趕緊聯絡。”她的聲音有點急,“你繼母那邊動作比我想象中快。她已經找人去你原來住的小區打聽你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顧深發訊息。

林曉:顧律師,現在方便嗎?

五秒後,他回。

顧深:方便。你在哪兒?

林曉:蘇雨晴的公寓。

顧深:知道了。半小時後到。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顧深站在門口。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白色的T恤,下麵是深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小白鞋。比昨天酒會上那身輕鬆多了,但看起來還是很……怎麼說呢,很舒服。

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到我,笑了笑:“吃早飯了嗎?”

我愣了一下:“冇有。”

他把紙袋遞過來:“樓下買的,三明治和咖啡。”

我接過紙袋,有點懵。

“進來吧。”

他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我坐在他對麵,打開紙袋——裡麵是兩個三明治和兩杯咖啡。

“你也冇吃?”

“吃了。”他說,“但我想你估計冇吃,就多買了一份。”

我看著那個三明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吃。”他說,“吃完再說。”

我吃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錯。

他坐在對麵,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

那個姿態,讓我想起麵試的時候——不是被麵試,是麵試彆人的時候。給對方一點時間,讓對方準備好。

我吃完一個三明治,喝了半杯咖啡,然後抬起頭。

“好了。”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然後遞給我。

“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是一份檔案——關於林家那套房子的產權資料。

“這是我昨晚查的。”他說,“那套房子,你母親去世前確實過戶到了你名下。後來被賣的時候,手續上有問題——你冇有親自簽字。”

我抬頭看他。

“意思是……”

“意思是,那筆買賣可能無效。”他說,“如果你願意,可以起訴。”

我看著那份檔案,心跳開始加快。

“能要回來嗎?”

“能。”他說得很肯定,“但是需要時間。而且,對方可能會有一些動作。”

“什麼動作?”

“比如,找你‘談談’。”他說,“你繼母找的那些人,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你。”

我沉默。

他看著我,目光還是溫和的,但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林曉,”他開口,“我有一個建議。”

“你說。”

“暫時彆住這兒了。”他說,“蘇雨晴這套公寓,知道的人不少。你繼母那邊,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查到。”

“那我住哪兒?”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我家。”

我愣了一下。

“你彆誤會。”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穩,“我有個客房,空著。而且我住的那個小區,安保很好,外人進不來。你暫時住幾天,等事情處理完,再搬出來。”

我看著他的臉,想從那張溫和的臉上讀出點什麼。

但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我,目光坦誠,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為什麼幫我?”我問。

他想了想,然後說:“兩個原因。第一,蘇雨晴欠我一個人情,她說這次幫她朋友,就算還了。”

“第二呢?”

他看著我,嘴角彎了彎。

“第二,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又是“有意思”。

昨天周牧野也這麼說。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誇人都隻會說‘有意思’?”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和之前的不一樣,更深一點,眼角都彎了。

“那我說什麼?”他問,“說‘你讓我很感興趣’?那聽起來像陸辰風。”

我一愣。

“你知道陸辰風?”

他挑眉:“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他?蘇雨晴等了他十二年,整個圈子都知道。”

我沉默。

他看著我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彆多想,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能讓蘇雨晴把一個人當朋友的,肯定不簡單。”

朋友。

蘇雨晴把我當朋友嗎?

我不知道。

但我記得那天晚上,她說“合作夥伴”。

也記得昨天晚上,她帶著我轉了一圈,跟所有人介紹“這是我朋友林曉”。

“好。”我說,“那我住幾天。等事情處理完,就搬。”

他點點頭,站起來。

“那就現在走吧。你收拾一下東西。”

我站起來,走回房間,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一個包裡。

出來的時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風景。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淺淺的光。

我站在那裡,看了他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

目光相撞。

他笑了笑,那個笑還是溫溫和和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