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與符白岩料想的一樣,並未過太久,男孩自己小心翼翼地爬到地鋪躺下了。也沒敢蓋被子,縮成一團,抱著手腳。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符白岩翻身而起,輕笑。將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到了隔間的軟榻上。

孩子身上髒兮兮的,這要是放在以前,符白岩估計要經歷一翻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可能還會喊人來抱。畢竟他好潔,人盡皆知。可自從經歷傅長安後,他這毛病不治而愈了。雖然心裏也會腹誹符七沒將他洗乾淨再帶來,不講究!

一夜安穩。

卻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一直在練劍,練得是君子劍,又不像。一招一式比君子劍更柔韌,更詭譎更犀利。劍招完全彌補了君子劍前三式的不足。他越練越精神,越練越興奮。

直到天徹底大亮。

睜了眼,入眼一個小人頭。符世子快速的眨了幾下眼。

男孩沖他笑了一下,“爹!”

符世子:“……”

男孩:“爹!”

“謙修,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陳峰的聲音隨著他的推門聲一併傳了進來。

男孩嗖得一下,就跟皮猴一樣跳上了符白岩的床,縮在床角。

哎!他乾淨的床!

陳峰大馬金刀的走了進來,氣勢洶洶的,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西沉關大捷後,因為種種機緣,他和阮思雨已經互通了心意。而阮矩經歷一番生死,也迫切想將女兒嫁出去。在西沉關的時候,陳峰已經由鎮國公作主和阮思雨訂了親。

阮矩武夫一個,早年沒了妻子,一個人拉巴孩子長大。不計較繁文縟節,還嫌這些麻煩。隻跟鎮國公定下了來年尋芳節後將二人的婚事給辦了。

陳峰第一眼就盯住了那孩子,奇道:“哪來的孩子!”

符白岩還沒想好怎麼回他,豈知陳峰忽然彎下腰從床上捉那孩子。小孩子太髒了。符世子床纖塵不染,小臟泥蹲在上頭看著都彆扭。

男孩一雙大眼驚恐的睜大,比猴還精,往符白岩身後藏,口內連喊,“爹!爹!爹!”

陳峰僵住。

恰在此,王柬也過來了,最近幾日王柬也不是每日都過來。開了葯讓他按時服用。符世子也怕日日見他。少年人皮薄,受不住調戲。

符世子“清心寡慾”**修鍊的好,這幾日光顧著看傅長安畫的柴禾棍小人了,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居然也沒像王柬說的越來越難受。

符世子一見王伯過來,心道:“壞了!”

王柬顯然在門外就聽到男孩喊叫了,果然,一進門就大驚小怪道:“白煞的毒果然厲害,這纔多久過去孩子都生啦!”

**

麵對陳峰懷疑的眼神,王柬看好戲的作壁上觀,符世子隻有將那孩子有可能是傅長安侄子的事給說了。

然而,符世子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就因為這幾句話壞了事,他的完美計劃被破壞了!還招致了更大的麻煩。

**

話分兩頭,卻說,傅長安的傷一日好過一日。

原本她早就可以下地東奔西跑了,可王神醫警告她,她這背上的傷必須要好好養,否則將來會留疤。

留疤什麼的,傅長安根本不在乎。多醜的自己她都能接受,何況隻是後背留幾道疤而已。

王柬說:“以你的心性和忍耐力,原本隨便什麼庸醫都可以給你看。反正你能忍疼,也不怕受罪。為什麼你的那位蔡無稽還要千辛萬苦地將我請過來?你自己琢磨琢磨。”

王柬也不知要她琢磨什麼,他就一說。

說半句留半句什麼的,最適合假半仙了。反正我什麼都沒說,你心裏有什麼就是什麼。

別人不知道傅長安想到了什麼,反正她老實了。

寒冬已至,看樣子要不了幾日,就要下雪了。

這日,別莊迎來位不速之客。杏眼紅唇,張口就要找“傅哥哥”“傅姐姐”。

看門的一臉茫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要找哥哥還是找姐姐。阮思雨不耐煩,推開他們,手裏揮舞著馬鞭就沖了進去。隨行的兩個隨從亮明瞭身份,門房一時也不知怎麼辦纔好,追了幾步,趕緊將這事稟報了管家。

阮思雨胡沖亂撞,隨便抓住一個丫頭,追問她傅長安在哪。

丫頭個子不高,瘦瘦的,看上去有些孱弱,麵板蒼白,可當她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莫名讓人覺得涼涼的,有些瘮人。

阮思雨一時忘了反應。

丫頭的嗓音柔軟好聽,“阮思雨,放手!”

阮思雨覺得這聲音真好聽真熟悉,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丫頭揮開阮思雨抓著自己的手,繼續在院子裏遛彎。

阮思雨看到她插在腰間的纏絲,怔了怔,又驚又喜又難以置通道:“你是傅長安!”

傅長安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呀!”阮思雨吐氣一般,嘆一聲,急急追上她,跑到她前頭,倒退著看她,“天啦!怎麼會是你!變化太大了!你以前不是黑的嗎?怎麼變白了?”

白了?傅長安不怎麼照鏡子,也不關心自己的容貌,倒沒在意過。

好像是白了,不過是白是黑對她影響不大。

阮思雨又忍不住上去挽她的手,“你還瘦了這麼多!你怎麼做到的?”

從年初到年末,中間隔了大半年,一個人如果狠下心來減肥變瘦倒也沒什麼不可能,不過除了變瘦還能麵板變白,這也太神奇了。

阮思雨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傅長安,那土坑裏爬出來的村裡狗娃子形象。

現在瘦了白了,個子還沒長起來,小小的一隻,眼睛大,耳垂軟軟的,看上去特別好捏。

阮思雨忍不住就動手了,被傅長安半途截住了,她表情都沒動一下,反手一擰。阮思雨哀嚎出聲。

“姐姐,我錯了,我錯了。”

傅長安一聽到“姐姐”這個詞就黑臉,鬆開她,逕自離開。

阮思雨興沖沖道:“哎呀,以前看你那麼厲害以為你是個小哥哥,後來又覺得你該是個姐姐。現在看分明是個妹妹嘛,而且符伯伯也說了,你比我還小三歲。從今後我就管你叫小妹妹吧。”

傅長安避開她摟過來的手,腳下一滑,身形一閃,幾下就沒了蹤影。

“哇!”身後響起阮思雨充滿崇拜的驚呼聲。

傅長安一直對變瘦沒什麼清晰的認識,直到此刻,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輕功變好了。

她以前是個靈活的小胖子,現在是個更靈活的小瘦子。

人一瘦,動作更靈活了,目標也變小了。傅長安對於這個發現欣喜不已,抽出纏絲劍演練了一會劍法。

很好!將來殺趙文炎她更有把握了!

耳邊響起擊掌聲,阮思雨陰魂不散。

傅長安對這一世的阮思雨沒有敵意,對上一世的她也深表同情,可她就是喜歡不了阮思雨,跟符世子一樣。

上一世陰影太大,她這輩子不想和他們做朋友。

傅長安躲著她,阮思雨卻對她充滿了興趣,一臉興奮道:“傅姑娘,我拜你為師吧,你教我武功吧。”

傅長安:“……”

阮思雨:“師父!”

傅長安躲開。阮思雨追著她跑。

終於,阮思雨找不到她了,急得抓耳撓腮,某個瞬間靈光一閃,“呀!師父,我想起一事,您是不是在找您侄兒呀?我知道他在哪?”

“哪?”傅長安如精靈一般在枯樹枝上露了臉。

“鎮國公府,符世子那!”阮思雨急於表功,大聲道。

傅長安微微蹙了眉頭。直覺不相信。

阮思雨:“真的,不騙你,我聽陳峰說都找到好多天了。”

傅長安:“符伯伯沒有派人告訴我。”她不信她住在這,國公府的人不知道。符世子的別莊,蔡無稽不可能不經過符世子的允許就擅自住進來,更何況,王柬還曾來給她看過傷。

阮思雨:“因為符世子誰都沒告訴啊!陳峰還是偶然撞見才知道的!”

傅長安怔怔的,目光發獃。

阮思雨急道:“陳峰說符世子說的,□□成都是,還有一成不大肯定。我帶你去看嘛。不過,要是真是你侄兒,我找人有功,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傅長安從樹上跳下,直接去了馬廄。

**

從別莊到京城並不遠,快馬加鞭一個半時辰。

傅長安並未從國公府的大門進去,她不清楚符世子為何找到人要隱瞞下來,又怕他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打草驚蛇。萬一要是阮思雨弄錯了,她也可以悄悄的來,悄悄的走。

國公府是她上一世住了十年的地方,尤其這碎玉軒,她乃至死都被圈禁在此。

舊地重遊,一時間感慨萬千,又莫名升騰出一股怒火。

這股怒火分明很沒有道理,可她就是怨,就是恨。

她能理解當時所有人做出所有事的原因和他們的苦衷,可那又如何?

她無法原諒啊!

她怔怔的發了會呆,耳根一動,聽到一點動靜,轉過身去,就那麼毫無預兆的和傅東康看了個麵對麵。

過去太久了。久得她都已經忘記侄兒的長相了。可當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那孩子是她哥嫂的孩子,她的親侄兒!

傅冬康穿著新衣裳,臉色紅潤了許多,身子一時間養不胖,還是瘦瘦的小小的。

也許是同樣瘦小的傅長安看上去沒有什麼威脅感,傅冬康並沒有像看到別的人那樣瑟縮的躲起來,又或者這段時間符世子的教導起了作用。他糾結著努力著朝她擠出了個示好的笑。

傅長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麵前,不是擁抱,而是抬手就推了他一下,想哭又想笑還很生氣,紅著眼圈吼他,“你哪兒去了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怕舊事重演,怕人死不能復生,怕一切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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