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衣人若論單打獨鬥,武功並不算高強,然配合默契,像一張堅韌的網,蔡無稽也就輕功還行,唯一的兵器就是手中的青竹桿,左支右絀,被打得十分狼狽,眼見著就要被擒,幸而傅長安及時破開周身圍堵,撕開一條口子,抓住他的胳膊,拉起他就跑。

天色漸晚,周遭漆黑不見前路。起先還是傅長安拉著蔡無稽跑,後來蔡無稽變被動為主動,轉而拉著她跑。

到了一處懸崖邊,蔡無稽拉住傅長安毫不猶豫道:“跳!”

傅長安急剎車,驚魂未定,一把將一腳已經踏出去的蔡無稽拽回來,“我纔不要死!我跟他們拚了!”

“下麵有山洞,順著藤蔓可爬進去。你傷剛好,不宜撐強。”

話音剛落,傅長安就沒了影。

“果然有山洞,你下來,我接住你。”空曠的山澗傳來刻意壓低的呼喊。

蔡無稽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想笑又想生氣,這傻小子!

他順著藤蔓爬了下去,傅長安抓住他的腰帶,將他往洞內一拽。

“你別抓我褲子。”

傅長安:“你怎麼知道這裏有山洞?”

蔡無稽撩起衣擺將褲子重新整理了下,“哦,我這幾日閑的無聊沒事就往山裡跑,地形熟悉,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找到的溫泉?”可不就是因為害怕傅長安發現他是符白岩,每天換著地方練功。

洞內伸手不見五指,蔡無稽緊緊攥著傅長安的手。

“你害怕?”

蔡無稽:“怎麼可能。你怕?”

傅長安:“怕,怕毒蟲毒蛇毒蝙蝠。萬一被咬一口,我怕死在這裏。”

蔡無稽輕笑,“不會,我白天進來看過,洞很深,裏麵不知道有什麼。但洞口附近除了藤蔓雜草沒有其他。”

傅長安心內稍安。

蔡無稽捏了她手一下,“你是不是傻啊,我說底下有山洞你就跳,萬一沒有山洞也沒有可以攀附的藤蔓怎麼辦?”

傅長安:“我信你。”

蔡無稽:“你就不怕我騙你?”

傅長安:“我信你。”

蔡無稽望著她笑,這個小傻子!

“那萬一我騙你呢?”

傅長安忽然捂住了他的嘴,上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追兵到了。

就在二人聚精會神之際,月色下,山洞口忽然倒掉下來一道白色的鬼影。全身雪白,臉也是白的,除了嘴唇像抹了血一樣的紅。

他“嘻嘻”的笑,鬼氣森森。

蔡無稽剛好與他看了個麵對麵,沒防備,嚇得大叫出聲。

那白影也不知撒了什麼,蔡無稽剛好吃了滿嘴。

傅長安抽劍砍去,那白影呀一聲叫,出了血。

蔡無稽抹了下嘴,拉住傅長安就往洞內跑。

山洞很深,他上次過來瞧過,因為擔心未可知的危險,沒有深入。此刻為了逃命,隻能事急從權。

“剛才那是白煞?”蔡無稽問。

傅長安:“應該是他。他剛撒了藥粉,你屏住呼吸了嗎?”

還屏住呼吸呢,我還吃了滿嘴!

傅長安:“我師父說,黑白雙煞,一個武功高,一個擅使毒。一明一暗,所以很難對付。現在他沒了黑煞協助,不足為患,我先去殺了他。”

蔡無稽捂住肚子,“我感覺我想拉肚子。”不會這麼缺德吧,給他下瀉藥?

傅長安:“你想拉屎?”

太羞恥了!這是一個女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嗎?蔡無稽羞恥的臉都紅了,渾身發熱。

“不過白煞的毒,也不用怕,他們是淫*魔,一般都是合*歡散之類的,死不了人。”傅長安說。

蔡無稽整個人一激靈,表情驟變。

“你手怎麼這麼燙?”

蔡無稽心內惶恐,“我好像中毒了。”

傅長安:“哦。”

蔡無稽感覺身上越來越熱了,“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話音才落,後腦勺劇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時間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等他再次醒過來之時,感覺自己被關在了一個黑匣子裏,動了動脖子,後腦勺似乎鼓包了。傅長安那狗東西,太狠了!

他試著推了幾下沒推開,不得已鬆了筋骨,運轉內力,上頭的石板終於被推開了。

蔡無稽一下子坐起身,深吸一口氣,然目之所極,胸口透心涼。四麵都是棺材,傅長安這殺千刀的竟然將他放在了石棺裡。

蔡無稽腿發軟,差點沒站起身。頭皮發麻,後背出冷汗。

他怕鬼啊!

恰在此,一名黑衣人大概是跑錯了地方,沖了進來,看到石棺內的蔡無稽,眼珠子上翻,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守株待兔也不過如此了。

蔡無稽跑過去,扒了他身上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又矇住臉,拿了他的佩劍。

現在他大概知道了,這座山洞也不知是多久以前古人的墓葬。內裡有幾處彎繞,倒也不算複雜。

他順著地上的血跡,很快與另一人遇到了,幽暗的洞穴內,因為石壁上鑲嵌了亮晶晶的東西,竟然還能隱約看到人臉輪廓。

那人長的極為高大魁梧,四方四正的一張臉,乍一看去,倒是個忠臣模樣。身上披得披風被斬了一半,一看就是極為銳利的兵器切割所致,胳膊上有傷,胸口起伏,氣急敗壞的樣子。

“那邊沒有?”這人用眼神示意了下。

蔡無稽點頭。

那人哼一聲,與他錯身而過。

蔡無稽注意到他的手,不尋常的粗大,骨節個個凸起,麵板粗糙,像是動物的鱗甲覆了一層。

幾乎在二人交錯而過的瞬間,那男子突然出手,直襲蔡無稽咽喉。

蔡無稽,或者可以說,除了鮫人皮沒揭,已恢復功力的符白岩縱身一躍,輕巧落地,避開他奪命一擊。

男人一拳砸向石壁,石壁震顫,砸出一個窟窿。

“你又是何人?”男人似是沒料到自己竟會失手。

“你是奔雷手趙文炎的後人?”符白岩問。

男人不回他,直接出手,十幾招來回,男人終於變了臉色,“男子漢大丈夫做什麼蒙頭蓋臉蛇鼠一輩!”

符白岩輕聲一笑,姿態瀟灑,“你既已猜出我是誰,何必多次一問?”旋即劍光一閃。

趙固大笑,“好!很好!真是天助我也!今日我便要君子劍和纏絲劍為我兄長……”

話未說完,胸口裂開了一道口子。

符白岩手中劍快如電,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有道是反派死於話多,符白岩就不明白,有什麼好說的。

趙固是趙文炎嫡親第二子,此次是專門為了替兄長趙伸報仇而來。他可不是趙伸那個混球,一身功夫趙文炎親授,乃趙文炎最器重的兒子。

相比較趙文炎對趙固的悉心教導,符白岩由不靠譜的師父教匯出的半吊子武功,漸漸就顯出了差距。不過他會裝,硬撐著對手也看不出他落了下風。

趙固此人,性情極傲,在趙國年輕一輩鮮有敵手,這也就導致了他目中無人,沉不住氣。幾下對招下來,一時難分勝負,人就有些暴躁了。

正在此時,另一處山洞響起了男子捏著嗓子的顫音,“趙二公子!趙二,你在哪兒?”

趙固身子一僵,動作慢了半拍。符白岩趁這功夫,跑了。

人還沒跑遠,就看到白煞跟個女鬼似的,飄來了,肩頭還露了一半。

“趙二,原來你在這,叫奴家好找。”他麵上羞粉。

趙固眼睛都快要凸出來了,在白煞上前的同時,彷彿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白煞雙腳離地,喉嚨裡發出格格的響聲,明明已是垂死,那神色卻散發出極度愉悅的歡喜。

一道寒光閃現,趙固鬆開白煞,一把揪住那寒光。

傅長安偷襲不成,被趙固扯著纏絲從藏身處一把揪了出來,從空中拋了出去。

本已遁走的符白岩聽到動靜,又折返身,飛身一撲,將傅長安抱在懷裏,觸手粘膩濕熱,滿手血。

她身上血腥味極重,又是受了一身的傷。

趙固奔來,那腳踩在地上,宛若雷鳴。

符白岩橫劍擋在她麵前,傅長安半爬在地上,腦子嗡嗡響,恨不得現在就昏死過去,再不用管打打殺殺。但她也清楚,自己現在要是昏了,怕是再也別想起來了,一咬牙,掙紮著站起,朝趙固刺去。

符白岩心裏明白,傅長安是最值得信賴的同伴,也是他最強有力的助手。有她加入,二人配合,天*衣無縫。可他更清楚,傅長安已是強弩之末。

“你閃開!這裏不用你!”

傅長安並不與他對答,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是奢侈。

隻是她很奇怪,符白岩怎麼會到了這裏?

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趙固竟是難得一見的遇強則強的高手,對手越強,他反而越精神。

符白岩漸漸感到吃力,傅長安的呼吸聲也一下重過一下。

趙固聚精會神,也不再廢話,說些有的沒的,麵上散發著激動的光芒。

傅長安看到白煞一直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踢了塊小石子重重砸向他。

白煞渾身抽了下,居然醒了過來,先是目光渙散,四麵環視了圈,忽而目光定住,望著趙固,癡癡發獃,“黑煞!是你!你回來啦!”

正與符傅二人專心打鬥的趙固,一聽這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失手,被符白岩的劍鑽了空子,刺入下肋。

高手對決,容不得半點分神。

白煞搖搖晃晃的起身,“黑煞,我的心,我的肝,抱抱!”

這下不止是被錯認成黑煞的趙二,就連符白岩都沒控製住,劍尖一偏,落地一個趔趄,表情詭異。

白煞已撲到趙固懷裏,摟住他的脖子,纏住他的腰,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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