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符白岩坐在昌平公主的車輦上,去寶安寺的路上已經將西沉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昌平公主就像是聽了一出演義話本,眼珠子瞪的賊溜圓,張著的嘴半天沒合上。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冤枉傅長安了?”
符白岩,“若是大軍凱旋,傅長安當居首功。”
昌平公主陷入了深思。
符白岩寬慰她,“母親,你也不要過於憂慮,我瞧著長安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知母莫若子,符白岩用小指頭想,他娘肯定為難過傅長安。
“兒吶,”昌平公主扶住他的胳膊,不僅沒被安慰到,表情看上去更凝重憂慮了,“你說她那麼能打,將來你會不會夫綱不振啊?”
很快,昌平公主就有了答案。
大和尚們拿了公主的香油錢,說好了做滿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不可能光拿錢不辦事啊。傅長安一根筋,說要給她娘下葬,就非要下葬,大和尚攔著,她就將人給打了。
祭堂鬧得動靜大,將其他大殿的香客都吸引了過去。人們圍成一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傅長安隻覺得千百隻蒼蠅都圍了過來,嗡嗡嗡,前世的不好記憶齊刷刷都湧了上來。傅長安搶過掃地僧的大掃把,一掃把過去,忽地白影一閃,掃把頭齊根斬斷,隻留了個竹竿握在她手裏。
傅長安看清來人,頓時火氣上湧,雙手搭上纏絲,來人來勢不減,四兩撥千斤的輕輕一按,傅長安的雙手又被按了回去。看上去沒用多大力氣,實則隻有傅長安知道,內力的壓製有多強大。二人內力相差懸殊,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傅長安有必殺技,她不怕死。
還沒等她犯渾,符白岩已經順手將她的手拉住了,溫聲道:“長安,你跟我來,這裏人多眼雜。”
傅長安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她想掙脫,還是被符白岩帶到了室內。
昌平公主又憂鬱的嘆息了一把,她出類拔萃優雅絕倫日月不敢爭其輝的兒子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粗鄙野蠻的醜丫頭!
嘆息歸嘆息,昌平公主處事決斷,快速安排人將看熱鬧的百姓都轟走後,頓了頓,又得意起來,“我兒子就是厲害!”
“有件事早就想和你商議了,嶽父與舅兄一世英雄,身死後總不能連個供後人祭拜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我想,給他二位立個衣冠塚。將嶽父與嶽母葬在一處。母親已經將墓地都選好了,這事操辦起來,還需列個章程。你年紀小,不懂這些,我來辦。”符白岩一錘定音。
傅長安確實不懂這些,無力反駁。
符白岩見她冷靜下來,鬆開了手。
“我嫂子,你要將她和我哥葬在一處。”
如果不看她這張臉,光聽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可憐巴巴的求人,撩的人心一晃。
悶葫蘆終於肯和他說話了,難得難得。
“嫂子?嫂子和侄兒不是被流匪劫掠了嗎?”話雖這麼說,符白岩心裏也清楚,良家女子在劫匪手裏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派出去搜查的人一直未傳來好訊息,作為親人,或許還可以安慰自己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傅長安垂下眼睫,“我還有個師兄叫段玉軒,也給他立個衣冠塚,和我們家葬在一起。”
符白岩上一個問題沒解決,傅長安又給他拋了個問題。
賈嬤嬤都替這位新姑爺感到為難,“小姐,段公子畢竟是外姓人,和老爺夫人少爺他們葬在一處不合適。”
“我爹待他如親子,怎麼就不合適了?”
賈嬤嬤,“傅家的墳頭怎好埋外姓人?”
傅長安,“我嫂子就不姓傅。”
賈嬤嬤快速的瞄了新姑爺一眼,老臉一紅,第一次為她家的混不吝小姐感到難為情。
傅長安確實對這些常識匱乏到讓人髮指的地步。原因是,她自從中毒後,人生的大多數時光,不是在練功,就是在挨罵。姬如意本身就是個混賬,能教出什麼好徒弟?對傅家人來說,隻要長安能活命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女兒家要學的東西?不急不急,來日方長。
她哥又大了她十五歲,自她有記憶一來,她嫂子就是她們家人了。嫂子是個孤兒,也沒有孃家什麼的,平時姑嫂婆媳閑聊也扯不上孃家婆家的問題。
上一世傅長安雖嫁為人婦十年有餘,也都是混吃等死渾渾噩噩過日子,時不時的再被昌平公主搓扁捏圓一番。學習人情世故?嗬嗬,做夢吧?
符白岩神色無恙,鑒於他扮作蔡無稽時和她的一番接觸,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他真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賈嬤嬤拽著她的袖子,小聲嘀咕,“女人嫁為人婦自然就是婆家人了,死後葬入婆家的祖墳天經地義啊!”
符白岩心頭一動,突然就生出了逗一逗她的心思,“就像你,將來也是要葬入我們符家的祖墳。”
這話果然引得傅長安臉色大變。
她謔得轉身瞪他,一臉嫌惡。
賈嬤嬤看得心驚肉跳,拔高音量,“小姐!”
傅長安扭頭就走,差點與迎麵走過來的昌平公主撞了個滿懷。
昌平公主“哎呀”一聲倒退兩步,傅長安縱身一躍,踩著孫嬤嬤的肩頭,跳上牆頭,眨眼又跑了。
昌平公主氣不打一處來,這什麼嘛?真不是野猴子變的?還是隻靈活的胖猴子。
符白岩不慌不忙的走出來,虛託了下母親的手肘,“算了。”
昌平公主咬碎一口銀牙,又心疼又哀怨,用眼神描摹兒子出塵脫俗的容貌,“我兒且忍一忍,帝師家的葉老夫人前些日子還來看我,說到了她家的小孫女,自從前些年尋芳節後,葉家採薇對你一見傾心,若不是礙於你已經有了婚約……”
“娘,”符白岩打斷她,四周都是下人,就算他孃的聲音已經夠小了,但在他新娶媳婦親孃的棺柩前說這些真不怕詐屍啊!
公主大概也意識到了這點,表情變了變,打哈哈道:“先不提這事,不提這事。我進去給傅夫人上炷香。”
符白岩喊來賈嬤嬤,問她要孝衣。
賈嬤嬤張了張嘴,國公府的世子爺金尊玉貴,她們可沒給他準備什麼孝服。能在夫人棺前上炷香磕個頭,這個女婿就已經很夠格啦。
此後的日子,傅府僅剩的那幾個下人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的新姑爺不辭辛勞,將鎮西將軍、小將軍及其夫人的葬禮都給操持的辦了。
而她們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見了麵也跟個沙漠龍捲風一樣的小姐,自從那天在夫人棺前跪了一夜後又失蹤了。
隨後的日子裏每天都會有朝廷大員亦或者普通百姓前來祭拜,符世子披麻戴孝,行孝子禮。
眾人私下裏紛紛翹起大拇指,傅將軍雖然死得冤,但有了這麼個女婿,也能瞑目了。
符白岩的名聲又被炒了一波熱度,大晉第一公子的名聲傳播得更廣更高光亮潔了。
相對的是,符白岩被吹得有多高,傅家小姐就被貶得有多低,親爹親孃的喪禮上,居然都不露麵,據小道訊息說傅小姐性子野蠻,不服管教,嫁給符世子的當天就跑沒影了。
傾慕符世子的小姐們嫉妒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以身代之。符世子多完美的人啊,怎麼就娶了那樣一個女子,好氣好氣,撕碎錦帕無數。
下葬的前一天夜裏,一直未露麵的傅長安終於出現了。從頭到腳烏漆麻黑,頭髮亂糟糟的披在肩頭,眼珠子轉動的時候,纔看到眼白也佈滿了血絲。身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爛布條子掛在身上,比乞丐還乞丐。
符白岩再次被她的邋遢造型驚住了,反觀符白岩即便一身孝,也是白衣飄飄,如雲中仙。
傅長安手中提了個布包,上頭還有血漬,舉著就朝符白岩走去。
“嗖”得一聲箭矢流鏑飛過,傅長安眼也不眨,揚手揮過,纏絲將暗器打掉,深深的釘再廊柱上。
她剛才一動,符白岩就感覺到了殺氣,暗暗心驚,一個月未見,這丫頭又經歷了什麼?
符白岩讓護衛退下,驚疑不定得望著傅長安。
傅長安卻將手中的布包往他麵前一扔,“給你!”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一錠銀子掉了出來。
符白岩看著那銀光閃閃的東西滾出好幾尺遠,停在牆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傅長安不管他,扭頭又走了。
護衛又出現在角落裏,上前將布包拾起,開啟來,大大小小的銀子,還有小塊的金子,甚至還有金戒指金釵。
主僕倆個麵麵相覷,莫名其妙。
傅長安去了寺後的香房,讓人燒了一盆洗澡水,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
符白岩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洗澡,他想了想,又走開了。
等他第二次過來,傅長安已經睡了。賈嬤嬤也沒攔他,他舉著油燈看到她爬在床上,露在衣袖外的麵板有尚未癒合的傷口。傷口有輕有重,也不知身上有沒有傷。
符白岩站了站,舉著蠟燭又離開了。
次日,天不亮,符白岩略微合了下眼,醒過來後,猶豫著是否要派人將傅長安給叫起來,就看到她已經跪在父母哥嫂靈前了。
喪禮辦的盛大,四座棺木。
早在此之前,聖上也下了禦旨,追封鎮西將軍為鎮西侯。
一路上,各階官員權貴都搭了祭棚,為鎮西侯一家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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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鞋們啊,不要被傅長安文藝的前世記憶誤導了啊,她就是個泥石流啊,宅鬥什麼的,她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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