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笑。

我冷笑著將圖扔到一邊。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一種莫名的心悸感攫住了我。

我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冷汗浸濕了後背。

鋪子裡那些未完工的紙人,在月光下,彷彿都有了表情,一雙雙冇有瞳孔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牆上的掛鐘,時針穩穩地指向了十二。

“當!”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手邊的工作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整個鋪子瞬間陷入黑暗,隻有月光從窗外泄進來,慘白一片。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裡鑽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百壽圖》嘩啦啦作響。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那幅圖自己緩緩展開。

第一個“壽”字,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我不是在開玩笑。

這不是遊戲。

我猛地想起規則第二條:針線必須一次穿過,中途斷線,斷的是你的陽壽。

我下午穿的那根紅線,隻穿了一半,就被蘇晚打斷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走了。

我的陽壽……真的被斷掉了?

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從四麵八方將我攥緊。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工作台前,顫抖著手拿起針線和一塊白布。

我不知道“吊死鬼”的身材尺寸,隻能憑感覺裁剪。

冷,刺骨的冷。

我感覺鋪子裡的溫度驟降,牙齒都在打顫。

我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身後,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沉重的、帶著水汽的、懸在半空中的“東西”。

它的呼吸聲,就在我的耳後。

2.那呼吸聲又冷又長,帶著一股繩索腐爛和水草混合的腥氣。

我的後頸汗毛倒豎,握著剪刀的手抖得幾乎要劃破自己的手指。

我不敢回頭,腦子裡隻剩下那幾條冰冷的規則。

為“吊死鬼”縫製一件合身的壽衣。

可我連“客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知道。

怎麼纔算合身?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紙紮匠,跟死人打了一輩子交道,爺爺說過,我們這行是陰陽兩界的擺渡人,靠手藝吃飯,也要敬畏鬼神。

“客人,”我對著空氣,聲音乾澀地開口,“您既來了,總得讓我瞧瞧尺寸,不然這衣裳做得不合身,您穿著不舒坦,我也交不了差。”

身後那沉重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