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嶼教過他弟打繩結、練擒拿。
他說:男子漢要保護該保護的人。
周岩記住了。
他用周嶼教他的東西,殺了人。
然後周嶼用他當警察的十年,學會了怎麼親手抓他。
1 釦子
我叫周念,寫懸疑小說的。
去年回清溪村,想找個冇破的案子當素材。村裡人跟我說:有啊,劉長貴那檔子事,到現在冇人知道是誰殺的。
劉長貴我認識。小時候他追著我們這些小姑娘跑,被他摸過的,回家都不敢說。我運氣好,跑得快。小禾冇跑掉。
小禾是我發小。那之後她躲了一個月,再出來的時候,話就少了。
劉長貴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見小禾在河邊站著,站了很久。但冇人說。
案子一直冇破。
直到我遇見周嶼。
周嶼是刑警,也是清溪村的人。他比我大幾歲,小時候是我們村孩子的頭兒,教我們打繩結、練擒拿,一堆小孩跟在他屁股後頭喊“嶼哥”。
我也是其中一個。
但那天的周嶼,不是我認識的周嶼。
他坐在我對麵,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窗外有警車駛過,藍紅的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
“劉長貴的案子,”我說,“我想瞭解細節。”
他冇立刻回答。
“為什麼是這個案子?”
“冇破的案子,讀者愛看。”我頓了頓,“而且,我是清溪村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後來想了很久——不是警察看作家的眼神,是一個藏著秘密的人,看另一個可能知道秘密的人的眼神。
“現場有一顆釦子。”他突然說。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樣的?”
“深藍色,塑料的,很普通。”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但針腳很特彆。縫釦子的線是白色的,針腳歪歪扭扭,但每一針都很緊。”
他冇說下去。但我看到他的手——右手拇指,按在了左手虎口上。
那個動作,我見過。
“這針腳……”我下意識地說,“像是老人縫的。”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很複雜。
“是。”他說,“我媽縫的。”
我媽。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頓了一下。像是在看我的反應。
我愣了一下:“周嬸?”
他冇回答。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知道這是周嬸縫的,那你知不知道,這種針腳,隻有周家的人會?
你知不知道,我弟的衣服上,也有這樣的釦子?
他在試探我——試探我有冇有把那顆釦子和周岩聯絡起來。
我冇說話。
但我記住了那顆釦子。
2 他藏了它
“現場還有什麼?”我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
“地麵有拖拽痕跡,從門口到房梁下方。但血跡不多,說明人是在彆處被捅的,血流得差不多了才吊上去。”
“凶手很小心。”我說。
“不是小心。”他搖搖頭,“是冷靜。捅的位置避開了大血管,拖的時候冇留下太多血跡,繩結打得規整——這不是激情殺人,這是有預謀的。”
我看著他:“你當時就判斷出來了?”
他點點頭。
“那你怎麼冇……”
我冇說完。但我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那顆釦子。”他說,“我看到那顆釦子的時候,所有的判斷……都不重要了。”
“那顆釦子在哪?”我問。
他冇回答。
“證物袋裡?”
還是冇回答。
我盯著他的眼睛:“周嶼,那顆釦子在哪?”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是愧疚,是恐懼,還是彆的什麼,我看不出來。
“不在。”他說。
“不在?”
“不在證物袋裡。”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在哪?”
他冇說話。隻是低下頭,又按了按左手虎口。
那個動作。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卷宗裡冇有提到任何物證。冇有釦子,冇有指紋,冇有DNA。
什麼都冇有。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這些東西抹掉了一樣。
我看著周嶼。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個當了十年刑警的人,怎麼會讓一個案子的物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