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靠近軍機處或糧草庫,都會被人“客氣”地請開。周世安派了兩個“親兵”日夜跟著他,說是保護,實則是監視。

第二十三天夜裡,副將趙武來找他。

趙武把他帶到一個偏僻的帳篷裡,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扔在矮桌上。陸景珩低頭看了一眼——

“周將軍臺鑒:陸景珩已到北疆,此人不可留。但不可明殺,需做得乾淨。事成之後,將軍升任兵部尚書,指日可待。”

信的最後蓋著東宮的印章。

陸景珩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這封信是今天送到的。周將軍看完之後讓我來拿你。”

“趙將軍,你要殺我?”

趙武從懷裡掏出一把刀放在桌上。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光。“拿起它。你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

“軍報上寫的是力戰而死。”

“力戰而死?”趙武冷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你爹不是戰死的,是被周世安害死的。三年前那場仗,周世安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你爹孤軍奮戰。你爹帶著三千人打了三天三夜,箭儘糧絕,力竭而死。等周世安‘及時’趕到的時候,你爹已經死了。他砍了你爹的頭充作自己的戰功,成了英雄。”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扔在桌上——羊脂白玉,雕著一隻老虎,虎口處有一道裂紋。陸景珩認識這塊玉佩,他爹隨身帶了二十年,從不離身。小時候他爹每次出征前都會摸一摸這塊玉佩,說“這是爹的護身符”。

“這塊玉佩是你爹死的那天我從他屍體上拿下來的。他死的時候身上中了十七箭,每一箭都是從正麵射來的——他到死都冇有後退一步。他在等援軍。他以為周世安不會背叛他。”

趙武的眼睛紅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花了三年時間從一個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他身邊,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我要你假死。”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瓷瓶。“第一瓶,假死藥。服下之後心跳變慢,看起來像死了一樣。第二瓶,鎖魂散。服下之後皮膚變青、體溫降到最低、脈搏幾乎消失。就算是周世安身邊的郎中來驗,也隻會覺得你是真的死了。但代價是——你會失去意識,真正地‘死’過去。如果十二個時辰之內我冇有找到你給你解藥,你就真的死了。”

趙武看著他的眼睛。“你還要做嗎?”

陸景珩想起了《陸氏家訓》裡的一句話:“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知道你手裡還有牌。”

他拔開瓶塞,仰頭把兩瓶藥先後灌進了嘴裡。

第一瓶藥入喉的瞬間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他咬緊了牙關,咬得牙齦出血,愣是冇有發出一絲聲音。緊接著第二瓶藥發作,他的皮膚開始發青,體溫驟降,意識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捏碎了。

趙武看著這個年輕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青筋暴起,嘴唇青紫,一聲不吭,眼眶紅了。

“好樣的。”

第二天清晨,周世安親自來驗屍。他蹲下來,翻開陸景珩的眼皮,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然後他叫來了隨軍郎中。

郎中仔細檢查了一炷香的功夫,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又用銀針刺了幾個穴位,最終搖了搖頭:“將軍,確實死了。脈象全無,氣息全無,體溫冰涼。不會有假。”

周世安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處理乾淨。”

當天夜裡,趙武把陸景珩的“屍體”裝進棺材,親自押送出營。出營的時候,周世安的親兵攔住了他:“趙將軍,周將軍有令,任何人出營都要檢查。”

趙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的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破綻。“這是陸景珩的棺材,周將軍讓我送出去埋了。你要檢查?行,打開看看。”

親兵猶豫了一下,擺了擺手:“趙將軍請。”

棺材被運出軍營五裡外,趙武撬開棺蓋,把解藥灌進陸景珩嘴裡。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陸景珩猛地吸了一口氣,像從水裡被人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