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餃子，看著電視。電視裡在放春晚，熱熱鬨鬨的，歌舞昇平。

“媽，”兒子突然說，“我想跟你說個事。”

李桂香看著他。

“我決定了。”他說，“畢業後回來。”

李桂香愣了一下：“回來？回來乾什麼？”

“找個工作。”他說，“這邊也有醫院，也有學校，也有工廠。我找個工作，離家近一點，能經常回來。”

“省城機會多。”李桂香說，“你留在那邊，發展好。”

兒子搖搖頭：“那邊房價高，物價高，壓力大。我留在那邊，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趟。回來這邊，離你近，能照顧你。”

“媽不用你照顧。”

“我知道你不用。”他說，“可是我想。”

李桂香看著他，冇說話。

“媽，”他說，“我這輩子，冇讓你省過心。小時候讓你操心，大了還讓你操心。我就想，以後的日子，能讓你少操點心，多享點福。”

外麵的鞭炮聲更響了。電視裡在放小品，觀眾笑得很大聲。

李桂香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餃子。餃子裡包著一枚硬幣，是兒子特意放的。誰吃到誰有福氣。她剛纔吃到了。

“媽，”兒子的聲音有點緊張，“你怎麼不說話？”

李桂香抬起頭。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養了二十二年的人。他坐在對麵，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裡有光。

“好。”她說。

20 春天的希望

大年初五，兒子回學校了。

走之前，他把房間又收拾了一遍。把地拖了，把窗戶擦了，把被子疊好。然後他站在門口，看著她。

“媽，我走了。”

“嗯。”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彆再去公園坐著了，天冷。”

“知道了。”

他看著她，好像還有話要說。但最後隻是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李桂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陽光照在巷子裡，把路照得亮堂堂的。遠處傳來幾聲鞭炮響，是還有人在過年。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才轉身回去。

房間裡空落落的，但不像以前那麼空了。桌上放著他買的點心，牆上貼著他寫的春聯，碗櫃裡還有他包的餃子。那六十八個餃子，他們吃了三十多個，還剩三十多個，夠她吃好幾天。

她把那個紅色保溫杯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