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往裡看了一眼。梧桐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那幾張長椅還在，空空的，冇有人坐。

她看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回到家，她把房間收拾了一遍。把地掃了，把桌子擦了，把被子疊好。然後她坐在床邊，把那個紅色的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看了一眼。

裡麵還有半杯水，是他昨天喝剩的。

她把蓋子擰回去，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然後她站起來，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裝雜物的紙箱，開始翻東西。

翻了半天，翻出一箇舊本子。封皮是紅色的，有點褪色，邊角都捲起來了。她翻開第一頁，上麵用圓珠筆寫著幾個字：

李桂香的賬本2012年

她往後翻。2012年，她剛來這個城市第二年。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房租300，水電30，米20，油15，菜……兒子的學費800，補課費200，書費……

她翻到後麵。2013年，2014年，2015年……每年的賬都在，一筆一筆，密密麻麻。

翻到最後，是今年。今年的賬記得很短，因為冇記幾天。

1月：工資4000，給深深打2000，房租500，水電50，菜……

2月：工資4000，給深深打2000……

3月：工資4000，給深深打2000……

4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000……

5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000……

6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000……

7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500（說暑假不回來，多打點）……

8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000……

9月：工資4200，給深深打2000……

10月：被辭退，補償金9200，給深深打5000……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給深深打5000。

那是她被辭退的第二天。她瞞著他，說漲工資了。他信了。

她把賬本合上，放回紙箱裡。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快過年了。

16 小年夜的承諾

臘月二十三，小年。

李桂香一大早就起來了。她把房間徹底打掃了一遍，把牆角的紙箱重新碼好，把布衣櫃的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