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低聲安撫,手臂穩穩地環著我。
我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鬆柏氣息,他的心跳透過衣衫傳來,穩健有力。
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恰好對上他低頭看下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擔憂,有審視,還有一絲……男人對懷中柔軟女子本能的悸動。
「殿下……」我哽嚥著,將臉埋進他胸前,手臂悄悄環住了他的腰,「我好怕……」
他身體微微一僵,卻冇有推開我。
我們就以這樣親密的姿勢,共乘一騎,慢慢往回走。
直到遇見焦急尋來的沈清瀾和眾人。
沈清瀾看著我們,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珩將我放下馬,對沈清瀾解釋道:「她的馬驚了,不得已而為之。」
沈清瀾勉強笑了笑:「殿下無事便好。」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卻冰冷如刀。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姐妹情深的假麵,徹底撕破了。
5
圍獵之後,蕭珩來找我的次數,隱秘而頻繁起來。
有時是派人送一本孤本詩集,有時是一盒江南新貢的胭脂。偶爾,他也會在入宮給皇後請安後,「順路」到沈府,名義上是找沈尚書議事,實則總會尋個空隙,在我獨處的花園或書房「偶遇」。
我們交談的內容漸漸不再侷限於客套問候。
他會問我讀什麼書,喜歡哪位詩人的句子,對朝中某些無關緊要的時事有何看法。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既不過分顯露才智惹他猜疑,也不顯得過於愚鈍乏味。
我逐漸摸清了他的喜好。
他欣賞柔順卻不失聰慧的女子,喜歡被依賴的感覺,但又厭惡過於粘人和蠢笨。他身處高位,看似擁有一切,實則孤獨,渴望一點真實而不帶功利的情感——哪怕隻是錯覺。
我投其所好。
在他麵前,我是仰慕他、依賴他,卻又因身份卑微而惶恐不安的柔弱庶女。我會為他一句隨口稱讚而歡喜半天,也會因為他幾日不來而黯然神傷。我從不主動索取什麼,反而時常流露出「能得殿下垂青已是萬幸,不敢奢求更多」的淒楚。
這種姿態,極大地滿足了他的保護欲和征服欲。
與此同時,沈清瀾的日子也不好過。準太子妃與太子日漸疏遠的傳言,悄悄在京城蔓延。她開始變得焦慮,行事失了方寸。有時會故意在我麵前與蕭珩表現親密,有時又會私下對我冷言冷語,甚至使些上不得檯麵的小絆子。
比如,故意弄壞我準備送給蕭珩的繡帕,或者在我必經的路上灑些滑膩的香粉。
這些小伎倆,我或是「笨拙」地躲過,或是「不幸」中招後,在蕭珩麵前欲言又止,眼圈微紅,卻堅決不肯說是誰所為。
「是不是清瀾又為難你了?」一次,蕭珩皺著眉問。
我連忙搖頭,眼淚卻撲簌簌掉下來:「冇有……是皎皎自己不小心。殿下千萬彆怪阿姐,阿姐她……她心裡也苦。」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蕭珩對沈清瀾的不滿日益累積。他覺得她失了大家閨秀的風範,善妒,容不下人。
相比之下,我這個處處忍讓、楚楚可憐的庶妹,越發顯得「懂事」、「識大體」。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夜。
蕭珩來沈府與父親商議要事,結束時已近亥時,雨勢滂沱。父親留他在客房歇息。
半夜,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流雲慌張地說,太子殿下突發高熱,囈語不止,隨行的太醫又被暴雨阻在路上。父親和沈清瀾都趕了過去。
我也披衣起身。
客房裡,蕭珩躺在床上,臉色潮紅,額頭滾燙,意識模糊。沈清瀾焦急地守在床邊,用濕帕子替他擦拭。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忽然,我注意到蕭珩腰間佩戴的一枚九龍玉佩。在昏暗燭光下,那玉佩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瑩白光澤。
那光澤……與我幼時偶然見過一次、孃親珍藏的一枚古怪銅錢上的光芒,極為相似。
孃親說,那是外祖家傳下的,據說能「聚微末之運」,但從未顯過靈驗,她便隻當是個念想。
一個荒謬的念頭擊中了我。
難道……這就是那幕僚所說的「承露」之勢?並非虛無縹緲的命理,而是某種真實存在的、與氣運相關的東西?
而這東西,似乎對蕭珩身上的「龍氣」有所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