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他去祭奠他的白月光，我那位好姐姐了。」

身後，柳聞弦的呼吸聲微微一滯。

「所以，」我回過頭，對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你今晚，走不了了。」

2

我叫沈皎皎。京城沈家庶出的二小姐。

在我那位嫡姐沈清瀾的光環下，我活了十六年，一直是「沈大小姐那個不太起眼的妹妹」。

沈清瀾是真正的天之驕女。父親是戶部尚書，母親出身清河崔氏。她三歲識字，五歲能詩，七歲便得了太後青眼，養在身邊一段時日。及笄那年，陛下親口讚譽「有林下之風」，隨後一紙詔書，將她定為太子蕭珩的正妃。

而我呢？我娘是江南商賈之女，因容貌出眾被父親納為妾室。她一輩子謹小慎微，教我最多的便是「認命」和「避讓」。

她說，皎皎，你是庶女，萬不可與你姐姐爭，安安分分，將來尋個尋常人家，便是福氣。

我曾深信不疑。

直到我十四歲那年。

無意間在父親書房外，聽到他與心腹幕僚的談話。

「……清瀾命格貴重，有鳳儀之象，然孤鸞星隱約相伴，恐於姻緣有礙。倒是二小姐皎皎，」那幕僚聲音低沉，「八字雖顯平常，細推之下，竟暗藏承露之勢，若能得遇真龍雨露澆灌，或可……反哺家運，貴不可言。」

父親沉吟良久：「此事不可外傳。清瀾的婚事乃陛下欽定，關乎沈家滿門榮辱。皎皎……暫且看著吧。」

真龍雨露？反哺家運？

我躲在廊柱後，手腳冰涼，心頭卻有什麼東西「轟」地燒了起來。

原來，我並非註定卑微。

原來，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嫡庶尊卑、命格貴賤，背後竟藏著這樣詭譎的算計。

從那天起，我看沈清瀾的眼神變了。

看她端莊持重地接受眾人的讚美，看她與太子蕭珩「偶遇」於禦花園，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看她偶爾對我流露出的、那種渾然天成、不帶惡意的優越與憐憫。

我依舊笑著喚她「阿姐」，依舊扮演著乖巧怯懦的庶妹。

但心底那簇火，卻越燒越旺。

憑什麼？就因為她從崔夫人的肚子裡爬出來？就因為那個所謂的「鳳儀之象」？若真有鳳命，為何還需一個庶妹的「承露」之勢來「反哺」？

我開始偷偷觀察蕭珩。

他無疑是優秀的，儲君的氣度，俊朗的容貌，待人接物溫和卻疏離。他對沈清瀾很好，合乎禮數，挑不出錯，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像我娘看我爹時，那種即便卑微卻也熾熱的光。也少了點像話本裡寫的，那種非卿不可的執著。

或許，我可以試試。

不為那虛無縹緲的「反哺家運」，隻為我自己。

我想看看，若我伸手去爭，去搶，這既定的命運，會不會為我裂開一道縫隙。

3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太後壽辰，宮中設宴。沈清瀾作為準太子妃，自然要獻藝。她準備了一支驚鴻舞，為此閉門練習了月餘。

宴席過半，輪到沈家姐妹。沈清瀾一襲羽衣，翩然若仙，舞姿確實曼妙。滿堂喝彩聲中，她卻在一個旋轉後，不慎踩到了裙襬，驚呼一聲，向前跌去！

電光石火間，坐在她斜後方的我，幾乎是本能地撲了出去，堪堪墊在她身下。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從我腳踝處傳來，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倒吸一口冷氣，額上冷汗涔涔。

「皎皎！」沈清瀾嚇壞了，慌忙起身。

殿內一片嘩然。帝後、太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我疼得臉色煞白，卻強撐著對沈清瀾擠出一點笑：「阿姐……冇事就好。」

說完，便「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

昏迷前，我瞥見太子蕭珩疾步走來的身影，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詫與……關切。

這一摔，讓我在床上躺了兩個月。

禦醫說，若非我墊那一下，沈清瀾摔在堅硬的金磚上，恐怕不止扭傷那麼簡單。

沈清瀾對我感激涕零，日日來探望，各種珍貴藥材補品流水般送來。父親看我的眼神也複雜了許多，或許是想起了那句「反哺家運」。

而蕭珩，在我能下地後，親自來沈府探望過一次。

那日陽光正好，我坐在院中海棠樹下，故意冇穿襪子，露出一截仍有些紅腫的腳踝，纖細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