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搶走了太子,還逼得我那嫡姐自願請旨,遠嫁漠北和親。

猶記得她離京那日,紅著眼眶對我說:「蕭珩,我不要了,都給你。」

轉頭,太子便在東宮暖閣,握著我的手,將一枚羊脂白玉佩放入我掌心:「皎皎,待孤登基,必立你為後。」

我以為擠走天命之女,便能高枕無憂。

可太子妃之位,我等了整整三年。

第四年,漠北傳來喪訊——和親公主病逝。

同日,我那太子殿下,徹夜未歸。

而我,轉身就召了那位據說與我嫡姐有七分相似的伶人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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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一張素箋遞給貼身侍女流雲:「送去漱玉軒,給那位柳先生。」

流雲麵露難色:「姑娘,這已是本月第三次了。柳先生上次就說……」

「說什麼?」我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修剪一盆蘭草。

「說……他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不是您的……」流雲聲音漸低,「不是您的解悶玩意兒。」

我輕笑,剪子「喀嚓」一聲,利落剪掉一片焦黃的葉尖。

「那就告訴他,本姑娘今日不聽曲,不賞畫,隻要他這個人。」我抬眼,眸中冇什麼溫度,「若不肯來,我便讓人拆了漱玉軒的招牌。」

流雲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我推開窗,初秋的風帶著涼意灌進來。

案幾上,太子蕭珩遣人送來的食盒還放著,裡頭是禦膳房新製的桂花糕。附著的紙條上,字跡是他一貫的沉穩有力:「皎皎,父皇急召商議北境軍務,今夜恐宿宮中,勿等。」

北境軍務?

我撚起一塊糕點,又嫌膩似的放下。指尖沾了點糖粉,在紫檀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著。

漠北的喪報,今晨才傳遍六宮。

我那嫡姐,曾經的準太子妃沈清瀾,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苦寒之地。

而蕭珩的「急召」,恰在此時。

真是巧得令人發笑。

約莫一刻鐘,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帶著一絲抗拒的滯澀。

「進來。」

門被推開。

來人一襲月白長衫,身形清瘦挺拔。麵容確如傳聞中那般,與沈清瀾有幾分說不出的神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澄澈溫潤,隻是此刻盛滿了屈辱與怒意。

「沈姑娘。」他立在門邊,不肯再進一步,聲音緊繃,「在下柳聞弦,雖出身低賤,亦知禮義廉恥。姑娘屢次相逼,究竟意欲何為?」

我打量著他。

這張臉,的確容易讓人想起某些故人,想起某些故作清高、實則步步算計的過往。

「意欲何為?」我起身,緩步走近,帶著一身晚香玉的甜膩氣息,「柳先生覺得呢?」

他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住了門框,避無可避。

我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緊抿的唇瓣。

他渾身一僵,猛地偏過頭,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

「聽聞先生擅琴,尤其一曲《鶴唳雲霄》,冠絕京城。」我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可我不愛聽鶴唳,我隻想聽……鶴墜凡塵的聲音。」

他呼吸陡然急促,胸膛起伏:「你……無恥!」

「這就無恥了?」我退開半步,歪著頭笑,眼底卻冰涼一片,「比起你們男人背信棄義、見異思遷,我這算得了什麼?」

話音未落,我已欺身上前,踮起腳,吻住了他那張吐出「禮義廉恥」的嘴。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但僅僅一瞬,那石雕便活了——帶著一種被徹底冒犯的暴怒。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推開我,手腕卻被我提前扣住。

吻很短,一觸即分。

我鬆開他,舌尖舔過唇角,嚐到一點清苦的茶香。

他則踉蹌著扶住門框,用力擦拭嘴唇,彷彿沾染了什麼汙穢之物,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

「滋味如何?」我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沈、皎、皎!」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當真以為,攀上了太子,便可在這京城為所欲為?!」

「不然呢?」我挑眉,「柳先生要去告發我?說我強擄民男,行為不端?」

我輕笑。

「且不說誰會信一個伶人的話。就算信了……你以為,蕭珩會在乎?」

他臉色白了白。

我轉身走回窗邊,背對著他,聲音裡透出些許真實的倦意:「他今夜不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