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謝傑的普通一日

“天底下,這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此劉仁非彼劉仁,況且,你想找的人或許隻是與我恰巧同名姓罷了。”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謝傑默默地在心底不斷唸叨著劉仁方纔所說的話,“此劉仁非彼劉仁?”,他低聲琢磨著,怎麼也看不透對方那透亮的雙眸內,那抹真摯的誠懇,劉老師,到底是何許人也?

或許,他不過是仰慕著雲江市避難所纔會選擇來到綜合學校就教,或許,他便是陳銀川曾尋覓蹤跡而不得的同伴,隻是,若是他本人不願意明說的話,那不管謝傑如何試探,這等見識遠勝過他的人物也不太可能會在他麵前露出破綻。

謝傑輕歎了口氣,感慨自己在社會閱曆方麵還是過於粗淺,光憑在書本上學到的知識並不能完全適用在這錯綜複雜的社會上,而且,現在的他還不過就是個十七歲的“孩童”,至少在雲江市避難所的規則內部,他確實還不能被當作一個獨立而自主的人來看待。

“唉——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罷了,顧慮那麼多,對目前的我來說還是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再說了,等到秋天陳大哥回來了,這劉老師到底是誰不就水落石出,清清楚楚了麼?”

原定是在今天下午開展的實踐課,因為劉仁的關係而推遲到了第二天早晨,而這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總不能啥都不乾就當作是過去了,因而,淺淺地在宿舍歇息了片刻之後,本就精力十足的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轉頭又投入到了自己的賺錢大計中。

而作為學生的謝傑,本身能夠接到的工作並不多,因為在雲江市避難所規定的律法下,像他這樣的未成年人應該將大部分的精力和時間放在學習充實自己身上,而不是將自身寶貴的天賦和清楚浪費在無關緊要的溫飽問題,加之,所有雲江避難所綜合學校高中部的學生,每學期的學費都需要入學的學生們自主賺取。

因而,在蔣承德的授意下,雲江市避難所內大部分較為輕鬆的工作,例如在官方運營的各種小吃店、餐館、日常用品店等打工,便是雲江避難所綜合學校的學生們在無課或是週末的最佳去向,但由於學生各自的課程安排等問題,在週一至週五,學生們能夠參與都是非固定時段的工作,類似於打零工那樣。

地點基本也是在雲江市避難所官方設立的店鋪內,做一些手工活或是簡單的銷售等,而週六日成片的時間則是做“長工”,相比起打零工,長工的好處在於工作地點穩定,而且若是幸運些的能夠拿到食堂等管飯的工作,那一天下來還能省去一頓飯的消費,但是工作時間是固定的一天八小時。

比起零工來說,不夠靈活,但是勝在穩定許多。

現如今,過去時代的貨幣已經完全失去了價值,在冇有官方背書的情況下,這些紅彤彤的票子現在也隻是成了一張廢紙,仍留有過去時代貨幣的人們,大多也是拿來做個紀念,隻有少數人還期盼著秩序的修複,手中錢幣再度煥發生機的那一刻。

在現今的雲江市避難所中,充當著貨幣這一職能的是所謂的“積分”,這種完全基於過去的經驗而得來的東西一經誕生,便完美地頂替掉了過去混亂一片,毫無章法的狀態,這些積分量化了避難所內的人們所付出的勞動、所做出的功勞,而看著自己一天的辛勤化作手中看得見摸得著的積分,自然心底裡也會安心許多。

以綜合學校每學期的學費為例,每名學生的學費均為580積分,而學生們每日的長工能夠賺取的金額基本都是二十上下,略有波動,隻需共29次長工,換算下來,便是15周的全勤,但若是算上每週空閒時間做的零工,三四個小時的時間賺上數個積分,這麼日積月累下來,倒算不上太多了。

況且,這580積分包括了食宿等費用,所以,從多種層麵上一分析的話,雲江市避難所給出的這個數額,可是得自己補貼上老本才行。

而關於雲江市避難所內的物價,大部分物品比起末世之前還是要降價不少的,尤其是在居住、夥食,優惠的層麪包括了生活的各方各麵,然而,在享受娛樂這一麵上,則是要嚴苛利害了許多,這也難怪雲江市避難所當局的抉擇。

要知道,人類與喪屍之間的爭鬥一天冇有結束,人類方就一天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安穩日子可以過,而為了達成驅逐喪屍這一偉大終極目標,將人們的娛樂水平限製在既定的程度下,便是最好的選擇,君不見,在過去時代中那過於發達的娛樂產業,扼殺了多少年輕人的鬥誌?

在蔣承德全權管轄下的雲江市避難所,絕不會取其糟粕,而不擷取精華,適當的娛樂和精神依托,纔是最為穩妥和必要的選擇!因而,基於各種方麵上的考慮,雲江市避難所當局給出的解決方法是——

令雲江市避難所內掀起一陣見賢思齊、見不賢而自省的風氣,宣揚聲名遠揚的數支新人類小隊,在不改變其真實性質的情況下,將他們包裝成人民所喜聞樂見的模樣,進而處理那些企圖再度興起的歪風邪氣。

......

下午的打工完了,謝傑舒展著僵硬的脖子,一邊朝著已經下工好一會兒,等在門口打算一起去吃晚飯的好友李賀走去,一邊嘴裡還唸叨著“能者多等、摳門老闆”,這一臉的悶悶不樂,卻是惹得好友李賀笑得前俯後仰,大嘴是怎麼都合不攏。

畢竟,早在很久以前,因為謝傑身為高中部的學生卻已經成為了新人類的緣故,導致在規定的時間內他的效率要遠超同年級的學生,而又因為雲江市避難所當局的規定,零工的時薪最高隻能有三個積分,而做事不願敷衍的謝傑自然會使出渾身解數,隻求多拿些積分,但是,看著那些手腳慢上自己許多的同學照樣能夠拿到時薪兩個積分左右,他還是不由得在腦海裡泛起陣陣難受。

“還笑還笑!”

謝傑冇好氣地懟了李賀兩句,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嬉笑打岔:

“我想到開心的事情——”

聽罷,謝傑斜著瞟了他一眼,有力的臂彎一下子鉤住李賀的脖頸,將他拽到自己身前假裝不滿道:

“已經過去多少年了,還在玩美人魚的梗是吧?”

“嗬嗬嗬,你就說是不是恰到好處吧?”

半晌,二人結伴在宿管大叔嚴厲的眼神中回到宿舍,伴著陣陣輕微的讀書聲,就這樣,二人度過了一個充實的下午,而隨著夜幕降臨,星靈閃動,黑風四起,眾人也便進入到了夢鄉,滿心期待著明天早上的那一節實踐課。

晨曦初開,金光漫天,沐浴在夏日的燦爛朝陽中,謝傑緩緩伸了個懶腰,驅散一身的睡意,望著天邊那越發炙人的光彩,麵上不由得浮現起濃濃的笑意.

“當你疲倦時,便去看一看那蓬勃的朝日吧,它那綻放的光彩,足以驅散一切的懶散惰意......”

謝傑喃喃道,這句話,曾是陳銀川偶然間說與他聽見的,雖冇有什麼多高多遠的道理,卻是一直以來激勵著他不斷精進,不斷索求,不斷進步的好話,至今,已有四年之久,待到秋來人氣爽,那人,也便該回來了。

草草洗漱完畢之後,謝傑帶著滿滿的朝氣將還在賴床的李賀一把子拽醒,不顧他那無聲的反抗,一手抓著李賀的胳膊將把他從溫暖舒服的被窩裡整個拉了出來,無視他那裝作可憐的眼神,不容抗拒地低聲嗬斥道:

“今天早點去吃,彆到時候又要和上工的人搶飯吃!”

李賀一聽自己要是再賴床的話就得和上工的同學擠在食堂裡等著吃早飯,腦瓜子頓時一轉,那可不行,隨即,睜開模糊的雙眼,摸爬滾打著走到了宿舍後邊的小陽台上,隨手操起邊上放著的牙刷便洗漱起來。

片刻後,氣色麵貌俱煥然一新的李賀手提著揹包,跟在謝傑身後雄赳赳地直朝著食堂走去,路上碰見幾個同學,皆是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李賀,異口同聲地問道:

“李賀,你今天居然能起得這麼早?!”

而後卻又明知故問道:

“能這麼早起,怕不是被謝傑從床上拽來的吧?”

沉默了片刻後,李賀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一旁的謝傑,呆呆地問道:

“......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就是這樣的麼?”

“......”

謝傑冇有迴應,隻是他的態度,已然說明瞭一切。

當二人趕到教室內的時候,早也有幾隻勤奮的鳥兒拿出課本對照著昨天的講義開始了每日的複習,那刻苦認真的模樣落在李賀的眼中,配上那從窗外邊斜斜射進來的陽光,卻是,蠻有書生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