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隔牆有耳,樹上有人?
在得到了會在陳銀川迴歸的當天帶上他們兩人的王淩保證後,三人就此在各自的宿舍樓前分開,互道一聲彆後,謝傑和李賀難掩心中的歡喜,撲騰著大腳板三步當作兩步走,不過,等到二人從狂熱般的欣喜中回過神來細想的時候,剩下的幾個室友們也紛紛用過了午飯,緊隨在二人身後回到了宿舍中。
因而,謝傑朝著李賀使了個眼神,隨即起身走出屋外,帶著李賀兜兜轉轉繞到了一處無人的陰涼地上,這裡是雲江避難所綜合學校周邊為數不多的植被繁茂處。
關於陳銀川迴歸的資訊,謝傑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僅在知情的幾人之間流傳便是了,先不提陳銀川本人就不太喜歡拋頭露麵,更不喜歡什麼衣錦還鄉,風光無限,要是這訊息不小心泄露出去,怕是用不了多久,他們的宿舍就得被圍得水泄不通,而他謝傑,也將寸步難行啊!。
畢竟陳銀川的鼎鼎大名,在六年前的新姚市一戰中,就已然響徹在雲江市避難所內,加之,在那場戰爭之後的兩年時間裡,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從未停歇地行走在這片神州大陸上,隻為了將那些受困於災難之中的人民解救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二人的名氣也逐漸在各大避難所中醞釀發酵。
往誇張了說,這二人的名字怕是得有家喻戶曉的級彆了。
“呼——”
謝傑吹去散落在座椅上的灰塵,笑著招呼李賀坐下,不料,對方似乎看出了他的企圖一般,連連冷笑數聲,竟是離那鐵長椅又走遠了幾步,“好你個謝傑,今兒個坑到我頭上來了!”
“哈,怎麼會呢?”
既然粗劣的手段被看穿了,謝傑也不再惺惺作態,露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淺笑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似乎在說,“快些來坐下罷!”。
李賀搖了搖頭,去年的時候他已經有過上當受騙的經曆了,如今麵對同樣的騙局,那曾令他印象深刻的一次,自然被他牢牢記在腦海中——
同樣是去年的夏天,與此時幾乎無異的畫麵,謝傑坐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鐵椅上招呼著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李賀,在半真半假的哄騙下他下意識地以為,那鐵椅的溫度真的如同謝傑所說的“溫熱”,卻萬萬冇有想到,謝傑口中的“溫熱”,對於他來說,那便是“灼熱”啊!
李賀依靠在椅子周圍種植的闊葉樹身上,嗅著空氣中瀰漫著的土木清新氣味,懶散地說道:
“算了,有什麼事我站在這裡聽就是。”
見自家好友警惕心十足,謝傑也隻得聳了聳肩,不再提及其他,麵色突地變得較平常要嚴肅得多,道:
“李賀,我先和你聲明一聲,你那大嘴巴子這兩天都給我管好了,彆一不小心把陳大哥要回來的資訊給捅出去,你也不想到時候上個學還得被人當成珍稀動物,給圍在中間吧?”
“哎喲喂,您老就給我放一百個寬心吧,”,說罷,他還裝模作樣地在原地打了個旋,隨即雙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謝傑的雙肩上,輕輕揉動的同時還低聲保證道:
“我李賀,再怎麼說也不會在這等大事上犯糊塗啊,你就說對不對嘛?不過,”
李賀話鋒一轉,正想要求謝傑網開一麵,讓他能夠在同年的玩伴麵前小小刷個帥的時候,對於自家好友何種性格心知肚明的謝傑頓時沉聲吩咐道: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這事隻能你知,我知,小淩知,還有蔣叔知!”
見謝傑言語之間透著不可否定的堅決,李賀也隻好訕訕收回了先前想要說出口的話,無奈地回了句:
“是是是——”
過了數秒鐘後,李賀的腦瓜子突然冒出一個有趣的想法,“話說,不知道這次回來陳大哥還認不認得小淩?”,說罷,他便將問題拋給了正盤算著新來的實踐課老師究竟是何等人士的謝傑身上。
突然起來的奇思妙想打斷了謝傑的思路,不過,李賀這一奇妙的想法倒是激起了謝傑的些許興趣,話說,自己怎麼就冇有想到這個有意思的話題呢?謝傑有些好笑地心想,遂即,他伸手拍掉了正在自己的肩膀上逐漸加大力道的那對肉掌,幽幽地說道:
“我倒是覺得到時候陳大哥有很大概率認不出你來,畢竟這幾年,你的變化也不比小淩要小......”
李賀訕笑一聲,自知無法反駁的他隻得抓著椅子的靠背晃得嘎嘎亂響,隨之而來的便是謝傑更加犀利的吐槽:
“你這活寶,怪不得以前天天惹老師生氣!”
兩人又嬉笑著打鬨了幾下,這才起身決定返回,不曾想,在李賀之前靠著的大樹上,從那枝繁葉茂處突然跳出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是誰?!”,謝傑本能地將李賀護在身後,漆黑如墨的雙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躲在了離我這麼近的地方,而我居然冇有半分察覺......’
然而,從那男人身上,謝傑卻並未感覺到任何一點威脅存在,彷彿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麵前的神秘男人,竟像是個普通人類一般,怪哉,怪哉!
不料,來人並未報上姓名,反而是一一指出了他們二人的各自名姓:
“謝傑,李賀,你們兩個都是高中部二年級a1班的學生,並且——”
此人刻意拉長了聲音,眼神中忽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紅光,話裡話外帶上了一抹唏噓道:
“與初中部一位叫做王淩的女生關係處得極好,而究其原因嘛,是因為這個女孩,曾是陳銀川特地拜托你多加關照的,對麼?”
“......”
謝傑沉默以對,但腦海裡卻是一片翻江倒海,儘管學校裡邊的人都知道他和王淩之間的關係很好,而他本人,也從未對外公開過自己與陳銀川之間那不可外傳的特殊關係,因而,大多數人都以為謝傑的潛在目的,隻是為了討好陳銀川罷了,至於王淩,不過是他謝傑藉機成事的踏板而已。
正因如此,謝傑幡然醒悟,知道這段曆史的人必定和陳銀川本人,又或者說,與蔣承德本人有著某些“不可告人”的關係,而作為他們二人所結識之人,自然不可能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看著眼前這個不清楚來路的男人一步步朝著自己緩緩逼近,李賀的額頭開始冒出滴滴冷汗,在對方莫名的重壓下,他的思維都彷彿變得遲鈍、腐朽、老化了一般,這也導致腦子轉慢了一些的他並冇能如謝傑一樣想通其中的關節,而此刻,還是普通人的他隻能躲在“強裝冷靜”的謝傑身後,畏畏縮縮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就在此時,男人忽然停下了朝二人迫近的腳步,轉而笑了笑,開口介紹起了自己:
“告訴你們的話倒也無妨,我姓劉,單名仁!如不出差錯的話,接下來的一年裡,我就是你們的實踐課老師了。”
“啊?這!”,李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人先是給他來了個下馬威,緊接著又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實踐課老師,而等他搖晃著自己的好友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的時候,好友臉上那無奈的笑容卻是在向他明明白白地表達一點,“如你所見。”
他轉頭又看向身前不遠處的劉仁,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麵容和善,身材勻稱有力,眉眼間含著濃濃笑意的漢子居然就是新來的實踐課老師,更不敢相信,這看不來不過是個普通人的劉仁居然能給他如此之大的壓力,要知道,常年跟在謝傑身邊的他,對於一些普通新人類的氣勢壓迫已經有幾乎完全的抵抗了。
耳邊傳來好友謝傑的歎氣聲,“唉,算了算了,李賀,你先回宿捨去吧,我和劉仁老師還有些事要談。”,他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反正再怎麼說,能進到這雲江市避難所內的人,無不是為了人類的複興而費儘心血之人,所以,李賀並不擔憂謝傑的人身安全,隻是,留下好友一個人麵對實踐課老師這種事什麼的,他李賀可做不出......
走了幾步,回頭瞥了一眼正和劉仁交談著什麼的謝傑,李賀剛想要轉頭往回走去,卻被謝傑的一句“怎麼?還得我揹你才能走的路麼?”,瞬間打破了心頭構築的防線,頓時,李賀明白,留下好友獨自麵對實踐課老師這檔事,他現在,做得出來......
等到李賀走後,劉仁收回了放在這活寶身上的目光,轉而麵朝著似乎有口難言的謝傑,語氣溫和地問道:
“好了,現在這裡就剩下我們兩人了,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
要什麼話要對你說麼?謝傑猶豫了片刻,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敢確信問道:
“你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劉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