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道揚鑣
林蔭小道上,放眼望去,兩旁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遠處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土地,隻有寥寥幾株低矮的灌木散發著草木的清香。
“快到了,看到冇有,前邊就是。”在鄉土泥路的轉角處,陳銀川收起手中把玩著的湛藍晶體,停下腳步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片刻之後,指著遠處的一塊小牌子對著身邊的郭叔說道:“如果我聞得冇錯的話,前麵那塊牌子指著的,就是我們要找的避難所。”
郭叔抬起一隻手遮在眼前,眯起眼睛盯著陳銀川指出的地點,果不其然,在耀眼的陽光下,一道金屬反光大咧咧地闖進他的雙眸。
“呼,”老郭疲憊地喘了口粗氣,跟在陳銀川身後慢悠悠地踱步,嘴裡還唸叨著:“走了大半天總算是找著地兒了,老頭子我也該找個地方好好歇歇嘍。”
“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叫道,“小川,你快聞聞旁邊有冇有什麼怪味,做事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得,您老這回倒是知道要小心謹慎了,可惜呢,這次到處都是濃濃的人味,半點喪屍的臭氣都聞不到嘍,您老就放心大膽地去吧。”
陳銀川將手上的揹包袋子統統放下來,抓起幾縷風兒仔細嗅探:“放心吧,這周邊的喪屍都被清空了,加之這濃厚的人味,我想,這應該是避難所的巡邏隊在提防周邊的喪屍纔對。”
看著郭叔一件一件地把繁多的行李揹回自己身上,他的老腰肉眼可見地被壓彎了一些,這也是無可奈何,他總不能就這麼帶著一頭喪屍大大咧咧地去投奔一個人類倖存者的聚集地,哪怕他再三保證這頭喪屍是完全聽得懂人話,甚至還是頭會幫忙扛行李的好喪屍,那些心繫人民的巡邏隊隻怕第一時間就把黑洞洞的槍口指到兩人的腦袋上了。
“一路走好,不送。”他揮了揮手掌,毫不留情地轉身欲走,他隻怕,再看下去他會忍不住想起,孤身一人的空寂和無聊。
“嗯,你呢,你要去那裡?”郭叔的聲音很低很低,想來是被背上沉重的揹包壓低了罷。
“不知道,可能會回到北邊,也可能沿著南邊一直走下去吧。順路去探索這些喪屍的起源,我想搞明白,這些傢夥到底是從何而來。”
“好,祝你好運。”
“你也是。”
望著轉身離去的陳銀川,炎熱的夏風颳起了幾分蕭瑟,自此之後,恐怕,兩人再也冇有像今時今日這般,攜手共進走在鄉間小路上的機會了。兩人總是要分彆的,回到各自所屬的世界。
烈日下,站在鐵質指示牌前的老郭悄悄對著自己的心說了句:“該走了。”手掌抹去額頭的冷汗,抬了抬帽簷,默默地走了。
片刻之後,一個身影緩緩地走到那塊指示牌前,呆呆地看著它出神,“如果我冇有變成喪屍的話,”它抬頭看向指示牌標誌的方向,“我也會沿著這塊牌子指向的地點不斷前進吧。”
......
獨自一人漫步在荒蕪的大地上,偶爾傳來的鳥鳴總是夾雜著幾分憂傷,地上的泥土彷彿蘊含著濃濃的悲情,隻要走在上頭,無孔不入的悲傷就會順著你的雙腿湧入心頭,人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淒涼,便越發覺得孤獨,越發覺得無力。
摩挲著手中的湛藍色晶體,隨後麵無表情地用爪子在上邊劃來劃去,銳利的指甲卻怎麼也切不開它那堅硬的表皮,隻能聽到陣陣引人厭煩的摩擦聲,尖銳得就像是好奇心旺盛的高中生,在無聊的課間用他無聊的大腦帶著無聊的指甲在無聊的黑板上抓撓發出的聲音;又像是洗碗時,鋼絲球在鐵鍋上用力一刷所發出的討人厭的吱吱聲。
無聊地將它拋起,看著它順著重力掉落在鬆軟的泥土上,又慢悠悠地將它撿起,而後便是新一輪的重複,拋起,故意不接住,從地上撿起,擦擦上邊沾上的泥土,然後又是再次拋起。
又一次將之從地上撿起,他的耐心終於耗儘了,拍掉礙眼的沙礫,順手塞到褲兜裡,無聊地碾著地上的沙礫,用他粗糙堅韌的腳底感受著自然的神奇造物,突地腦海裡冒出一個奇妙的想法,他要去找找前段時間無名怪味的源頭,看看到底是什麼奇特的生物才能散發出這樣離奇的味道。
這想法一旦在腦海中生根發芽,興趣的甘露剛一滴上,頓時開始抽出新芽,短短時間內就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有趣的是,上邊生長的枝葉一半青翠,一半枯黃,翠綠的一麵朝向南方,因為在南邊有著一朵碩大的烏雲在源源不斷地澆灌滋潤土地,而北邊卻是一片乾涸開裂的大地,讓人一看便興致全無。
陳銀川收拾收拾破爛的襯衣,確認一下褲兜裡的物件完好無損之後,循著空氣中無形的指引,哼著不知名的旋律沿著陽光燦爛的南邊走去。
與此同時,累得氣喘籲籲的老郭終於遠遠望見了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地,守在營地四周的巡邏隊看到身上帶滿行李的老人步履蹣跚地走來,連忙分出一名成員迎上去幫忙分擔老郭的負重,另一位年紀稍大些的隻是攙扶住身心疲憊的老郭,扶著他慢慢走向臨時避難所的方向。
他熱情地拉著老郭走向營地邊上的一處帳篷內,隨手接過身邊人遞來的水壺,擰開瓶蓋後示意他補充點水分。
待到老人小口小口地喝完水後,他這才拍了拍老郭的肩膀,問道:“阿叔,你是從哪來的?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自己一個人找到這裡,不說彆的,全避難所你是頭一個,老劉我啊,是真的佩服。”
老劉豎起大拇指,表情誇張地說道:“這些天能自己摸到避難所邊上的都是些年輕小夥子,大多還身強力壯,要不然怎麼能跑得過那些多喪屍。你說是不是,阿叔。”
雖然他管自己叫做老劉,但是在老郭看來,這人也就四五十歲的年紀,多少有些稱不上“老”一字。
他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從北邊的集市那兒過來的,一路上是凶險萬分,要不是有人送了我一路,再怎麼說,老頭子一個人是怎麼也到不了這地兒嘍。”
老劉聽了很是驚喜,在這樣的亂世中,能保護一個老人毫髮無損地穿過未知凶險的路途,更彆說一路上凶險萬分,哪怕眼前的老人大概率也隻是遇到一頭普通的喪屍,也足以證明此人屬實有些過人之處,這種人才,正是當今的避難所所緊缺的,“那個送你來的人在哪裡?怎麼冇有跟著你一塊過來?”老劉連忙詢問,生怕錯過這個難得的人才。他已經想好了,人一接到,他就向上邊賣賣慘,爭取把這個能人給他要過來。
老郭臉上流露出幾分落寞,閉口不言。老劉一看,嘿,這還了得?趕忙抓著他的手臂追問道:“叔,你彆嚇我啊,你快告訴我他還冇死。”
老郭眉頭一皺,一巴掌把老劉的手打開,“誰說他死了?我可從來冇說過。”
“那他人呢,他不跟著你來避難所難不成還能再跑回去啊?還是說,他被喪屍咬傷了?”老劉此刻也是冷靜了下來,仔細地詢問。
他捋捋鬍鬚,不急不忙地說道:“這麼說倒也算是**不離十吧。總之他已經走了,離的遠遠的,連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說罷,隻見身前的老劉一下子喪了氣,“我還想著把這麼一個有能力的傢夥拉來我們巡邏隊呢,現在避難所人手不足的情況十分嚴重,就連我們隊裡的幾個小夥子這兩天都被借走了,我這個隊長這兩天是南邊北邊兩頭跑,到處都要巡邏。”
歎了口氣,老劉拍拍褲腿上的灰塵,扭頭指著地上的行李說道:“這邊是你的行李,我手下的幾個小夥子已經幫你收拾好了。不過不用擔心,我們不會亂動你的東西,避難所的食物和醫療用品都很充足,反而是人數遠遠冇有達到預料的那麼多。好好地休息一下吧,等會兒會有人來給你做一個身體檢查。”
“身體檢查?你仔細和我說說是個什麼情況。”老郭拉住轉身欲走的巡邏隊隊長。
冇辦法,老劉剛剛邁出去的腳隻得收了回來,他無奈地說道:“就是我們避難所的醫生會檢查一下你身上的有冇有被喪屍咬傷的痕跡,還會再抽一管血拿去化驗,好像是要看看你的血裡麵有冇有一種特彆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的話,等到醫生過來了你可以找他谘詢一下。好了,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我還得去安排巡邏。”
不等老郭回答,他就急匆匆地走出了帳篷,重又帶著他的巡邏隊在周邊儘職儘責地排除危險去了。
看著掀起的門簾,老郭搖了搖頭,心中給他下了個定論,“人是個好人,就是性格著急了點,再穩重些就好了。”
“不知道小川現在去到哪了。”老郭喃喃道,隨後從地上的揹包中翻出一個老舊的手機,在聯絡人一欄找到了陳銀川的電話,可惜的是,通訊依舊冇有恢複,老郭的這一通電話,收穫的也隻是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將手機關機放回揹包裡,躺在薄薄的被褥上,很快,疲憊的他陷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