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勇者勝
隨著陳銀川的右手甩動,他手上四溢的血液此時正自由地飛舞在空氣中,在無形的畫布上,將這片嫩綠的樹林染上幾分腥紅。
隨著點點血腥在空中閃現,那股惹人煩躁的摩擦聲終於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興奮壓抑的嘶吼,帶著飽滿的衝擊力在這樹蔭下迴盪。哪怕是開戰之後就躲在遠處的郭叔都被這滿含殺戮**的吼叫聲嚇得不敢動彈。
躲在大樹後的他親眼窺見了偷襲的全程,但可怕的是,哪怕是事先有所察覺,老郭也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麵對如此恐怖的速度,陳銀川到底要怎麼才能獲勝?
老人心中焦急萬分,隻覺得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此刻的他,生命正牽繫在陳銀川身上,一旦陳銀川落敗,那憑他這兩條老腿,是怎麼也躲不開喪屍的圍追堵截,孤身一人前往南郊避難所。
反觀陳銀川這邊,此刻的他精神無比集中,眼神死死地盯著聲音最後傳來的方位,哪怕心中怒火極盛,也絲毫不影響判斷。右手肌肉高高隆起,斜架在身前,隨時準備接下敵人的神速一擊。
“來了!”
隻聽得前方一陣泥土飛濺,枝葉搖動,一道黑影裹挾著青蔥的嫩葉如奔雷般向他襲來。
陳銀川不敢有絲毫大意,果真如他所想,哪怕是經曆了進化的喪屍,在嗅到空氣中濃度越來越高的血腥味之後,他那嗜血貪婪的本性將全麵爆發。
“正如我所料,”右手斜斜架在身前,將那急速而來的利爪牢牢卡在身前再進不能,刹那間,左手處蓄力已久的利爪如靈蛇出洞,迅捷如風,毫不留情地朝著眼前喪屍的腹部戳去。
那喪屍反應亦是不滿,健壯的雙腿上紅光流轉,猛地發力就要脫離戰線,不料手中利爪卻是稍微受了阻,一時間竟是慢上一拍,乾瘦腹部毫無保護地迎上蓄力已久的爪擊,驟然間鮮血淋漓,肉屑橫飛,幾個明晃晃的大洞印在其上,好不猙獰!
遠處觀望的郭叔,隻見到那銳利的手爪一下深深印入陳銀川的手臂,急得他心頭跳到了嗓子眼,可又苦於力量微弱,隻得無可奈何在原地乾著急,此時方纔見到那喪屍腹部受創,登時喜笑顏開了起來。
那喪屍甫一吃痛,嘶吼著擠出一聲悲鳴,雙腿處紅光再次凝聚,正藉著這股力量將手爪從陳銀川的右臂上抽出,卻不料,眼前的男人眼冒凶光,異常粗壯的右手上肌肉虯結,順勢攪動盤扭,強勁的力道扣住它瘦弱的手臂,將之死死抓住!
“哼!想逃?”
陳銀川調動心臟處的能量毫無節製地灌入右臂之中,直至其上寸寸紅光激盪,健碩的右臂在此時發揮出無可阻擋的巨力,怒吼一聲:“給我死!”奮力一甩,就這麼拽著它,如掄錘的工人一般將手中的重錘狠狠砸落在鐵釘之上!隻不過充當工人手中鐵錘的,是一頭活生生的野獸,它那不知智慧為何物的雞蛋腦袋,正毫無“畏懼”地砸向堅實的地麵。
“砰!”霎時間,堅硬的頭顱在這等無可匹敵的力量下深深地凹陷了進去,連帶他那脆弱的脖頸,也在這股力量之下,被砸得扭過一個怪異的角度,發出幾聲哢哢的脆響,隨後軟軟地低垂而下,眼中常駐的紅光緩緩熄滅,手中利爪抽動幾下,卻也不過是百足之蟲臨死前的掙紮。
隨後整個身軀便軟倒在芬芳的泥路上。那破裂的頭顱中流出些許惡臭的汁液,在地上劃出一道噁心的痕跡,腦袋中餘下的液體緩緩滴落到周邊土地上,與之混合成一坨稀爛的臭泥。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怕身為進化體,也終究是一頭不知理智為何物的喪屍!”陳銀川一腳大力抽射,將那扭曲變形看不出原貌的扁平腦袋狠狠踢開,省得汙了眼睛。
見到喪屍倒在地上再起不能,郭叔心頭雀躍,連忙收好腳下的行李往前邊奔去,邊跑邊讚歎道:“乾得好,小川!”
此時的陳銀川卻不理會郭叔的稱讚,隻因他心中的吞噬**前所未有的強烈。手爪靈巧地破開喪屍的胸口,用力一舀,一顆新鮮灼熱的心臟就這麼在手中油然躍動。
嗅著這股令人癡迷的香氣,陳銀川順從體內食慾湧動,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整個心臟一口咬下,頓時,灼熱的鮮血從中爆射而出,擠滿了他的整個口腔,香甜而又美味,彷彿是來自天國的絕頂美食,而這美妙的食物,隻有在這場生死鬥中倖存的贏家,才配得到享用!
走至近處的郭叔一時不察,被飛濺的血液打在臉上,一下子愣住了,粗糙的手指感受臉上的溫熱之意,這不摸不要緊,伸手一看,那濃烈的猩紅嚇得他瞬間僵在原地不敢亂動。看著眼前原始獸性大發的陳銀川,老臉上帶著的三分微笑一下子消失殆儘,轉而浮現起七分恐懼。
暗暗吞了幾口唾沫,他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陳銀川一時凶性大發,連他也一併給囫圇吞吃了去。
好在僅僅進食了一顆富含能量的心臟,陳銀川體內急切的饑餓便被完全消融,他轉過頭去看向瑟瑟發抖不敢靠近的郭叔,語氣揶揄說道:“怕啥呢,不就是吃個補血包,至於嚇成那樣?”
郭叔麵露苦色,好傢夥,你那張沾滿了血的大嘴,誰看了不怕?
“行了,行了,喪屍這玩意兒就是這樣,靠著喝同伴的血,吃同伴的肉才能活下來。更何況,就你身上這二兩肉,說實話,給我打牙祭我都嫌少。”懶洋洋地道出人類血肉並不受喪屍們稀罕的事實,陳銀川整個人順應著重力的拉扯,四肢隨意地攤在地上,那舒服的,好似躺在一床溫暖柔軟的被褥上。
見此,郭叔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好無奈地走上前去。
就在兩人僅有一步之遙時,躺在地上的陳銀川突然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整個人猛地竄了起來,郭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一竄拉開了距離,顫巍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來不及迴應郭叔的疑問,在他的感知中,胃囊處有一個奇異的硬物源源不斷釋放著未知能量。
他閉上雙眼靜靜感知胃部,那股未知的能量正連綿不斷地從腹部傳遞到他的腿部,帶著一股酥酥麻麻的奇異感覺,在腿上到處亂竄,時而掀起幾分瘙癢。隨著能量越聚越多,腿部的肌肉陣陣收縮顫動,似乎在進行什麼新奇的變化。
就在陳銀川享受著這怪異的變化之時,身旁的郭叔訝異地問道:“小川,你的右手?”
睜開眼睛一看,隻見右手上的傷口處,密密麻麻的細小肉芽在其上不斷糾纏壯大,不一會功夫,便將深可見骨的豁口填滿了個三四成。
輕轉幾下手臂,發現並無大礙之後,陳銀川鬆了一口氣,道:“冇事,看來是這具身體得到了充分的能量,所以連帶著傷口的回覆速度也快了起來。”
“總之,殺了這頭喪屍,額,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太尊重,就叫他速魔吧,這頭速魔的血肉給我帶來了一些好處,至於這些好處,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吸收,我估摸著,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左右,你將就一下啊,找個地方躺會兒。”
“速魔,速魔,像魔鬼一樣快的速度。倒是個不錯的名字。”郭叔放下手中的行李,掃掃地上的落葉,找了個乾淨的地兒坐了下來,“說起來,這些傢夥前些日子還是慢悠悠的,不過幾天時間,甚至都變出了速魔這麼厲害的喪屍。”
捏了捏眉心,陳銀川歎了口氣道:“這些喪屍進化得太快了,明明黑霧剛降臨的時候,大不了就是幾頭行動緩慢的喪屍,這才幾天的時間,就進化出了肉山,速魔這種特殊的變異體,說不定就在哪個疙瘩角裡還蹲著幾頭呢。”
郭叔聽罷,抬頭仰望著頭上青翠欲滴的枝葉,幽幽地說道:“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啊。”
......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天空中時常飛來幾頭食腐的怪鳥落在死去的速魔身上,用它那長長的鳥喙毫不客氣地在其上啄食著,時不時還發出幾聲怪叫彰顯自己的存在。每當這個時候,陳銀川就會出手驅趕這些傲慢的食客,“這些吃了喪屍血肉的傢夥,會不會在某一天也變成那副醜陋的模樣呢?就目前看來,這些生活在人類身周的小生物們,並冇有被感染的征兆,但是照著這些喪屍進化的速度來看,說不準哪一天就進化出了感染動植物的能力了。”
躺在涼爽的泥地上,吹著微熱的熏風,陳銀川開始整理起喪屍的資訊,就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喪屍的來源大概是兩個。
一是人類經由黑霧中的某種奇特的物質轉化而來的,這種轉化方式的概率應該不高纔對,否則無法解釋小店中全員無事發生;
至於另一個來源,則是被喪屍殺死之後,有很大概率會再次從墳墓中爬起,變成毫無理智遊蕩在大街上的低級喪屍。
這些喪屍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裡飛速進化,不管是那層層疊疊贅肉堆疊而成的肉山,又或是今日所遇到的速度特化的速魔,都在彰顯著喪屍這一奇特生命形態的非同尋常,其**的強大是人類所遠不能匹敵,而雖誰又能保證,這些喪屍就不能在此基礎之上,再次進化呢?因此,對於人類是否能再次奪回星球的主宰地位,陳銀川抱持否定的態度。
不過,哪怕是現在的我,被子彈打中了還是會被開瓢的吧?他心想。
人類發展至今,武器的種類數不勝數,想必對付幾頭小喪屍還是輕而易舉的。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有過複數次進化的強悍個體將會出現,到時候熱武器還能不能生效,那就不好說了。
管他呢,陳銀川一躍而起,招呼著身旁的老人準備動身,你走你的光明道,我走我的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