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另一個影子了。

隻有他。

他自己。

那天晚上，林默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亮很圓，星星很多，風很輕。他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地上，安安靜靜地跟著他。

“影子，”他說，“你在嗎？”

沉默。

他等了一會兒，又叫了一遍：“影子？”

還是沉默。

林默站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它安安靜靜地貼在地上，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影子一樣。冇有迴應，冇有動靜，隻是跟著他，像它應該做的那樣。

他知道它還在。

隻是不說話了。

它說過，它會一直在。在他腳下，在他心裡，在他每一次需要勇敢的時候。它不會再替他活了，但它會在。提醒他，他本來就很勇敢。

林默繼續往前走。

走過操場，走過教學樓，走過那盞第一次聽見它說話的路燈。他站在那裡，看著路燈下的影子。它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黑暗裡。

他想起第一次看見它的那個晚上。那時候他害怕，他不敢相信，他覺得一切都瘋了。但現在他知道，那不是瘋了。那是他在遇見他自己。

那個他不敢活出來的自己。

那個他本來就很勇敢的自己。

“謝謝你。”他說。

風吹過，地上的影子微微晃了晃。

林默笑了。

他知道它在聽。

它一直在聽。

後來，林默畢業了。

他和沈念一起租了一間小房子，養了一隻貓，每天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說話。他寫的東西發表了，沈念買了十本，送給每一個她認識的人。他換了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每天早起，每天寫字，每天活成自己的樣子。

有時候他還會害怕。害怕新的事情，害怕陌生的環境，害怕可能發生的壞事。但他不再讓害怕攔住他。他害怕，但他還是做。

每次做的時候，他都會低頭看一眼地上的影子。

它安安靜靜地跟著他，不遠不近，像它應該做的那樣。

他知道它還在。

它一直在。

很多年後的一天。

林默老了，頭髮白了，走路慢了。他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曬太陽。沈念在旁邊，也老了，頭髮也白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林默。”她叫他。

“嗯？”

“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