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影子。

“那如果我以後都自己活呢？”他問。

“那我就慢慢變回影子。”

林默看著地上那兩個影子，一個清晰，一個模糊。它們靠得很近，像是隨時可以融合，又像是隨時可以分開。

“我想自己活。”他說。

影子冇有說話。

“我想自己說話，自己做事，自己勇敢。”他說，“我不想再讓你替我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影子說：“好。”

從那以後，林默開始自己活了。

起初很難。每次想說“不”的時候，喉嚨還是會卡住。每次想表達自己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害怕。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念頭還是想讓影子替他。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沈念說的話。她說他很勇敢。他想起了影子說的話。勇敢是他本來就有的。

他試著說出來。試著做出來。試著不再躲。

有一次，小組討論的時候，一個同學否定了他的想法。以前他會沉默，會接受，會說“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但這一次，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覺得我的想法有道理，要不我們討論一下？”

那個同學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們討論了十分鐘，最後采納了他的想法。

林默走出教室的時候，感覺自己腳步輕得要飛起來。

有一次，周磊又讓他幫忙帶東西。以前他會說“好”，然後去，然後回來，然後什麼也不說。但這一次，他看著周磊，說：“我今天冇空。”

周磊看了他一眼，說：“行吧。”

就兩個字。冇有白眼，冇有諷刺，冇有“至於嗎”。

林默走出宿舍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又輕了一點。

有一次，沈念問他：“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問：“哪裡不一樣？”

沈念想了想，說：“你好像更……是你自己了。”

林默笑了。

他知道他在變。不是變成另一個人，而是變成他自己。那個一直被藏起來的自己，那個不敢活出來的自己，那個本來就很勇敢的自己。

每天晚上，他都會看看地上的影子。

那個清晰的影子，慢慢變得模糊了。那個模糊的影子，慢慢變得清晰了。它們像在交換，像在融合，又像在分離。

他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但他知道，他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