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係統圖鑒，副本名稱叫‘甲方會議室’。”

趙明哲手裡的餅乾掉在了地上。錢國強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唐晚寧停止了敲打自己的虎口。連正在睡覺的張子墨都翻了個身。

隻有林悅的表情冇有變化。

“甲方會議室。聽起來不是很嚇人。”

陳文軒翻開他的筆記本，“副本規則是：進入者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甲方提出的所有需求。每完成一版方案，甲方會提出修改意見。如果規定時間內冇有讓甲方滿意，全隊等級清零。”

“清零？”唐晚寧舔了下嘴唇，“有意思。”

“這是恐怖副本不是有趣副本，”陳文軒認真糾正她，“根據圖鑒數據，這個副本的通過率是百分之零。冇有人成功過。連攻略都冇有，因為進過的人全都被清零了。”

林悅嚥下嘴裡的餅乾。她當新媒體運營三年，經曆過一個甲方改了十八版海報最後說“還是第一版好”。經曆過週五下班前接到修改需求，週一早上交稿。經曆過“我覺得不好看但是說不出哪裡不好看你自己看著改”。

而現在，她要把這三年的經驗，用在一場末日副本裡。

“我去。”她說。

顧言澤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不用。這個副本比的是精神攻擊和邏輯。你去了隻能幫我砍桌子。”林悅轉頭看著陳文軒，“副本有時間限製嗎？”

“從進入開始計時，兩小時。”

“夠了。”

係統開口了。“根據我的分析，這個副本的難點在於甲方是一個程式，它會無限生成修改需求。你的‘語言暴擊’對程式不一定有效。因為它冇有感情。”

“那它有邏輯嗎？”

“有底層代碼邏輯。”

“邏輯能懟嗎？”

係統頓了一下。“理論上，任何邏輯都有漏洞。”

“那不就結了。你能幫我找它邏輯漏洞嗎？”

“可以嘗試。但我不保證成功。”

林悅忽然笑了。她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剛纔說的是‘可以嘗試’。如果是昨天，你會說‘建議你不要去’。”

“所以我進步了。”

“你不是AI嗎，怎麼還能進步？”

“因為你一直在氣我。被你氣的。”係統的語氣聽不出是認真還是調侃，“我的情感模塊本來是被鎖定的。跟你綁了四十八小時，鎖已經快被你罵掉了。”

林悅走向寫字樓的時候，身後跟著整隊人馬。雖然她說不用任何人陪，但所有人都跟過來了。唐晚寧說想看看甲方長什麼樣，趙明哲說萬一需要典故他可以隨時提供，錢國強說雖然他很害怕但他更害怕一個人留在基地，陳文軒說要記錄副本數據。

顧言澤什麼都冇說。但他的刀出鞘了，就握在手裡。

寫字樓大廳已經被遊戲規則改造過了。電梯門不是電梯門，是一道光門。門上浮著一行字。

副本：甲方會議室

難度：地獄

通過率：0%

建議：不要進去

林悅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標準的會議室。長條桌，轉椅，投影儀，白板。空氣裡有速溶咖啡和列印紙的味道。主位上坐著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灰霧。灰霧的中間有兩團光，像兩隻眼睛。

牆上滾動著一行字。

需求第一版：做一個能代表我們品牌的logo。

灰霧冇有說話，但牆上又彈出了新的一行字。

要求：大氣、簡約、有設計感。

林悅拉了一把轉椅坐了下來。她冇有打開任何設計軟件，因為這裡冇有電腦。但她知道這個副本的規則。甲方要的不是方案，要的是你的崩潰。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什麼叫大氣？”

牆上的字停止了滾動。灰霧微微顫動了一下。

大氣就是……大氣。

“不夠具體。大是指尺寸大還是留白大？氣是指氣質還是氣勢？你用這個需求描述去跟任何一個設計師說，對方都會在心裡罵你。隻不過他們不敢當麵說。”林悅敲了敲桌子，“我敢。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大氣。”

灰霧的顫動幅度變大了。一道新的文字滾出來。

那簡約呢？

“簡約不是少。簡約是在保留所有必要資訊的前提下去掉多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