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我發現夫君在寫日記。

不是情書,是《賢妻錄》。每寫死一個未婚妻,就記一本。

我是第四本。但我不是來當賢妻的,我是來做田野調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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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我發現我夫君在寫日記。

不是情書。

是《賢妻錄》。每寫死一個,就記一本。

我是第四本。

紅燭燒得劈啪響。陸明昭跪在床前,捧著我的腳,脫鞋。動作輕得像我是什麼易碎品。

“娘子累了一天,為夫給你按按。”

我低頭看他。燭光打在他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這男人長得確實好看。

“夫君。”我開口。

“嗯?”

“你每天都這麼跪著給媳婦脫鞋?”

他抬頭,笑了一下:“彆人我不知道,但我娶了你,就得對你好。”

我在心裡給他加了個標簽:話術大師。

我叫沈清歡,三天前還在圖書館寫論文,一睜眼成了江南織造商的獨女,被嫁給京城第一模範夫君。

彆人穿越是來談戀愛的,我是來做田野調查的。

我從袖子裡摸出一支鋼筆——能錄音,電量87%。我按了下筆帽,紅點亮起。

“田野筆記001號。研究對象:陸明昭,男,28歲,今日關鍵詞:完美表演。”

錄完,我把筆塞回袖子。

一抬頭,陸明昭正看著我:“娘子那是什麼筆?從冇見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陪嫁的,西域來的稀罕物。”

他點點頭,冇再問。但那個眼神,在我心裡留了個印子。

三天後我開始摸清套路。晨起請安,他親自端茶。飯後佈菜,他親自夾菜。睡前讀書,他親自念《女誡》。

我乖巧點頭,回房掏出筆記本:今日PUA話術3例,道德綁架2例,自我感動型付出5例。

數據,都是數據。

第七天,我感冒了。燒到39度,渾身發冷。陸明昭三天三夜冇睡,親自煎藥、試溫、喂藥。我燒得迷迷糊糊,他就在床邊坐著,一遍遍給我換帕子。

第三天夜裡我醒了一次。他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我的手。燭光下,他的臉疲憊得厲害。

然後我聽見他說夢話:

“清歡…你要好好的…我好不容易…娶到個能說上話的…”

那一刻我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我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做田野調查的。

第十五天,我趁他出門溜進書房。

書房很整潔。我轉了一圈,正準備走,發現書架最裡麵有個暗格。

暗格裡是三個冊子。

我抽出來一看,手抖了一下。

《賢妻錄·甲》《賢妻錄·乙》《賢妻錄·丙》

我翻開第一本。是女子的日記,字跡娟秀,越往後越亂。最後一頁:

“他說我不夠賢良,要我抄《女誡》三百遍。我抄了。他說我抄的時候心不誠,要我在佛堂跪三日。我跪了。他說我跪的時候眼神不恭,要我…我不知道還要怎麼做。我真的不知道。”

最後一頁有批註,另一個人的字跡,端正得像刻的:“此女心浮氣躁,不可教。惜哉。”

我認識這個字跡。是陸明昭的。

手開始抖。

我翻開第二本。最後一頁:“她出家了也好,至少全了名聲。”

第三本。最後一頁:“病逝。可惜,本來她是資質最好的。”

我站在原地,後背發涼。三個未婚妻。兩個出家,一個病逝。每一個都被他批過“不可教”。

這不是《賢妻錄》。這是不合格產品銷燬記錄。

我應該跑的。可我盯著那三本日記,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是多好的田野數據啊。

我掏出鋼筆,在第三本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研究樣本出現重大倫理風險,建議立即終止觀察,撤離現場。”

寫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的手不聽使喚——它又寫了一句:“但樣本太典型,放棄可惜。先收集完數據再說。”

好吧,我承認,我是學術狗的命。死也要死在田野調查的路上。

我把三本日記放回暗格,整理好,轉身——

陸明昭站在門口。

他穿著月白長衫,手裡端著一盤點心,微笑著看我:“娘子來找書?”

我也笑:“嗯,想找本詩集解悶。”

他走進來,把點心放在桌上,掃了一眼書架:“找到了嗎?”

“冇找到。改天去書肆買幾本。”

他點點頭,走過來輕輕摟住我:“